誰知道……誰知道居然才短短半年,就迎來了這個局面?
王母揪著丈夫問,問來問去都是那句話,那些人為啥要跑。
他知道妻子不是沒聽懂,只是還不能接受。
關鍵時刻,大兒媳白著臉問他:「他們跑了,咱們怎麼辦?我娘家怎麼辦?」
王父放下手,額頭刻著深深的溝壑,眼裡沒了剛才的迷惘,反而是一片絕望。
大兒媳見狀,後知後覺的跟著絕望。
「王長青!你們一家把我娘家拉下水的!要不是你說能帶著我娘家發財,我不可能還回來跟你過!你她媽給我說話!現在要怎麼辦!」
她瘋了一樣的揪著自己男人的脖領子,哭著要他負起責任。
王長青忍了片刻,在妻子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的時候他也繃不住了。
他反手也給了妻子一巴掌:「吳小月!你聽聽你說的屁話!不是你自己主動死乞白賴的非要讓你娘家進來的嗎?也是你自己從娘家回來的!咋?我妹子名氣差的時候你就跑,我們家掙錢了你又趕緊回來巴結。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兩人話趕著話,在屋子里打成一團,王父喊著別打,可又拆不開兩人,只能老淚縱橫錘著胸口說自己去死好了。
王母這會兒像是傻了,呆呆坐著不說話。
王長青兩口子很快打的滿臉是傷,兩人一遍罵一邊打,似乎是要從這樣的暴力中暫時放下對未來的恐懼。
終於,王母一個茶杯摔在地上,制止了這場鬧劇。
「打有什麼用!先想想咱們自己怎麼逃出命去吧!」
她從川省的大山里出來,骨子里自帶一種天然的勇悍。在接受了糟到不可能再糟的現狀後,她破罐破摔開始想起後路。
她指著大兒兩口子:「你們不用現在打,等那些人上門了,有打不完的架。想讓打死都行!」
王父此刻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麼當了這個會頭。
自家的錢大幾千投進去出不來就算了,可關鍵是他是會頭。
連他都知道出事了趕緊去找上面的大會頭,村里其他十九戶人家能不來找他這個小會頭嗎?
一想到十九戶人家投在自己手上足有四萬多的本金,王父只覺得骨頭一陣陣發冷。
這裡面甚至不少人的本金還是借的,有些是為了湊夠一個整數,有些是想拉著親戚掙錢。
總而言之,十九戶背後,能牽連好幾十家。
只要一想到這些人拿不到錢,不知道會用什麼手段來對付自己,王父就有種恨不得現在去買農藥,一家子整整齊齊的死了好過被人打死。
對,買農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