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燕說了幾句家裡的事,興趣缺缺。
接受了自己在家庭中的定位之後,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充滿負罪感。
以前她總是吃個好的穿個好的就覺得自己太壞,胡母都沒穿上呢,她就自己先享受了,實在不是個好女兒。
現在她不這樣想了,反正她不心疼自己,也沒人會心疼。她出來這麼久,不管是大哥還是二哥,不管是母親還是嫂子,都沒問過她在外面苦不苦,需不需要錢。
既然這樣,她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該吃就吃,該穿就穿,她自己奮鬥的好日子,怎麼不能享受了呢?
兩人吃完火鍋,鑽進被窩裡睡覺。
胡燕問元棠:「今年過年你在哪兒過?」
元棠想了想:「回去過吧。」
班車初二就開始幹活,她想來就來了。
胡燕嗯了一聲,她現在就很不喜歡過年。
對她來說,過年就是把離了心的一家子聚在一起虛與委蛇。
比開店都累。
元棠倒是沒有這個煩惱,但她很能理解胡燕的心思。
上輩子後來元家就是這樣,弟弟妹妹們齊聚一堂,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彼此捧個場,過完年之後各自忙碌,沒什麼交集。
元柳和元芹一直暗戳戳的別苗頭,元棟總是自以為是的覺得一家子和和美美,元梁則是甩手什麼都不干光等著吃。忙裡忙外的她,既要給元德發趙換娣裝面子,還要伺候一大家子吃喝,每次過完年都要瘦幾斤。
所以她一點不覺得自己過年冷清,相反她覺得忙了一年的自己,歇下來的時間才算真正過年了。
她可以琢磨點吃的,可以放炮,可以看大院裡小孩子們追逐打鬧,還能聽著收音機什麼也不干,就干坐著烤火。
所以元棠想要回去白縣過年,她想在她的小院裡好好放鬆一下,什麼都不想,渡過一個平淡輕鬆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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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臘月,元棠忙成了陀螺,每天都在不停的接待客人。店裡的貨根本不愁賣,元棠推出的打折促銷採取了後來的方法。很簡單,就是不論價格,一件九折,兩件八折,三件七折。
元棠一口氣進了幾千塊的貨,在這個迎接九零的寒假狠狠賺了一筆。
王薇把「一件九折」「兩件八折」「三件七折」寫的大大的,三張大白紙貼在屋子外,離著老遠就能看見。她還畫了幾匹馬在紙張的邊角上,九零年是馬年,王薇特意畫了不同的小馬,或是噠噠的撒開蹄子,或是臥在那裡吃草,一個個憨態可掬。
元棠誇了她兩分鐘,把王薇誇得小臉紅撲撲的。
馬蘭卻若有所思的看著畫,不知道在想什麼。
終於到了臘月二十七,元棠給馬蘭母女放了假:「咱們店裡東西賣差不多了,留點年後賣,你們放假吧,到年後初五來上班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