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十分敏銳的拿出一張報紙,這張報紙顯然是放在口袋裡很久了,上面的摺痕都把周圍的字給模糊的不能看。
但林菲還是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跟元棠表達自己的想法。
「你看,這是近期南方講話的內容,我看了很多遍。我爸說股市已經高到差不多了,後面大概會橫盤很久,可我覺得,既然上面都給了這樣積極的信號,這說明市場的自由度還會進一步放寬。」
林菲的眼神里是急切的熱烈:「小棠,我沒有別的人可以說,所以想問問你,你……你覺得呢?」
林菲一眼不錯的盯著元棠,仿佛元棠說的話會深刻影響到她的決策。
「小棠,我知道你也盯了股市很久了,之前我看你經常去蹭課。你是不是跟我一樣,覺得股市還有很大的發展機會?」
林菲說完又趕緊找補:「當然了,我不是故意要你來承擔選擇的責任,我只是好奇你的看法。」
她苦笑道:「或許你不知道,我爸之所以反對我炒股,最大的原因是我們的老店曾經就是被太爺爺炒股給炒沒的。」
「那時候還是兵荒馬亂的,滬市的交易所大大小小居然有一百四十家,我太爺爺那時候賣了祖產去炒期貨,剛開始賺了,後來他不滿足,就去銀行貸款,翹槓桿。結果沒多久銀行收縮銀根。」
林菲神色凝重:「血本無歸。」
林菲很難說清命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太爺爺把家里搞到了赤貧,在後來的年月里家人失散。一直到爺爺那輩,才費心巴力的把曾經的老店買回來,買回來之後經營若干年,剛有起色一家人又背井離鄉去了港島。等到改革開放才扶老攜幼的回來,找回曾經的菜譜和傳人,把店面從公家那裡又接了回來。
林菲深知家人對於股票期貨投機產品的憎惡,可她學習這半年,她也看到了時代洪流的不講道理。
老店靠著名氣能存在,但不去爭搶機會,就沒有發展。
她站在選擇的路口,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向何方。
元棠聽完沉默良久,林菲說的,也是她考慮良久的。
她曾經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上輩子的報紙上就曾經報導過這麼一則消息。
有一個人在滬市交易所發行認購證時買入了一百張,一百張認購證讓他一夜暴富,迅速成為一個富翁。後來他投資股市,趕在股市牛市的那幾年,把自己的資產翻了好幾倍,但在零五年,他突然宣布滬市的房產已經觸頂,以後只會狂跌。
他賣掉了自己的幾套房子,變現之後等著房價跌落。
結果等了幾年,等到了房價的一飛沖天,他甚至後來再也買不起一套滬市的房子。
元棠叩問自己,投機的事情做過一次,她是否也會像那人一樣,在此後自己不知道的人生里頻繁的「賭運氣」。
她能理解林菲父親的那種抗拒,既然不知道是否會贏,那就不要上桌。
可林菲的話也在她心中砸下一片漣漪。
在飛速發展的列車上,你什麼都不做,就是一種落後。
想明白這點,元棠徹底拋棄了那點猶豫不安,她指著報紙上的一行字。
「改革開放膽子要大一些,敢於試驗,看準了的,就大膽地試,大膽地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