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棟顯然是花了死力氣去讀書的, 元芹在信里寫, 自己每次回娘家, 都能看到元棟點燈熬油,徹夜徹夜的讀書不停歇。
聽趙換娣說, 元棟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基本上就再也沒歇過, 他每天不是讀書就是讀書。家裡的地也不管, 全靠著去年的糧食還有辦元德發喪事收的禮金支撐著。
可就是這樣的全心付出,他這次依舊沒考上。
胡燕不解:「他考上沒考上的, 跟咱們也不相干,你妹妹寫信給你幹什麼?」
元棠收起信:「或許她覺得,我會很高興看到這個結果。」
元芹她用寫信這種方式, 無非就是告訴她。
「你看,大姐,沒了你, 元棟他過的多慘。你解氣了吧?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你之前生我的氣也該消了吧。」
元棠心想, 元芹一貫是這樣的。
上輩子她除了元棟,最關心的就是元芹, 因為元芹不像元柳那樣張揚,所以她總是心疼她多一點。
那時候的元芹多乖啊,一口一個我姐,好像是多依賴她。
後來等到她回了老家,元棟又分了工作,她嘴裡的我姐就變成了我哥。
再然後,她自己混的好了,就在元棠面前一口一個我學生。
自始至終,元芹都是誰對她有利益,她就把誰看眼裡。
現在元棟再一次落榜,元芹當然會像上輩子鄙視自己這個大姐一樣鄙視元棟這個哥哥。
天平再次傾斜,元芹突然覺得跟她這個大姐鬧崩不是個好主意了。她想要彌補,卻也知道過去的裂痕難以在短時間內彌合。
所以她挑選元棟作為突破口,她覺得大姐一定是恨著元棟的,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把元棟的失敗送來,只為讓大姐記她一點好。
元棠對元棟的失敗既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物傷其類。
對她而言,那個家裡的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
元棟考上與不考上,她都不在乎。
元芹討好不討好她,她也覺得沒意思透了。
如果說親情就是這樣的東西,那不如大家保持現在的完全不聯繫。
元棠把信放起來,並不回信。
元芹在信里還提了一嘴她生了個女兒。
跟上輩子一樣。
只是上輩子她是有穩定工作的老師,男人也是公職,所以女兒也是珍而重之。這輩子她卻在信里寫到自己生了女兒,「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元棠到底還是有些唏噓。
誰能說環境對人沒有影響呢?
至少在他們這一家子身上,兩輩子的對比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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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小河村,元棟又一次的沒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