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當然是佳話一場,但她的選擇是錯誤的。」
「他們兩個當時談戀愛是風花雪月,我爸特別會寫詩,大學四年,他給我媽寫了上百首詩。我媽現在還把那些詩留著,就在我們家櫥櫃裡,連信帶詩,一大盒子。」
「但是生活哪裡全是只有詩呢?還有柴米油鹽,上學的費用,父母的養老,捉襟見肘的工資,和日復一日無休止的爭吵。」
「我爸不是什麼壞人,他只是不現實。」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我小時候,學校裡面舉行匯演,要選小朋友去跳舞,需要小朋友穿碎花裙。」
「我們家沒錢,你知道我爸幹了一件什麼事嗎?他用曬乾的鮮花,讓我媽把花縫在我的白裙子上。」
「聽起來很浪漫對吧?但只有我知道,我那天站在台子上,唯一的想法就是快點結束那場匯演。」
「乾花一碰就碎,而且顏色並不鮮艷,指導跳舞的老師還以為我身上沾了落葉,拍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不是。別的小朋友一點也不會羨慕我,她們只會在背後偷偷議論我。」
「別人嘴上說著他多用心,有時候飯都吃不飽,他卻還有閒心去散步,找到一塊心型的石頭送給我媽。實際上,多少人在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媽一邊陶醉於這種愛情,一邊卻要為生計奔波。她自己也很矛盾,過得並不快樂。」
「我爸還是個老好人,他經常說什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媽在前面使命拽,他在後面兩手一攤說你為什麼不歇歇。」
「歇?怎麼歇?歇下來怎麼生活?」
「你知道嗎?我爸和我媽走在街上,不認識他們兩個的人,甚至會覺得這不是一對夫妻,而是一個長輩和晚輩。」
「我媽蹉跎半生,看上去比我爸老了十歲不止。」
「你看,愛情看起來是如此不靠譜,所以我早早就決定了,將來一定要嫁個有錢人。」
黃欣楠眼神中迸發出明亮的光芒:「我絕不會走上我媽的老路。」
元棠一時之間也沒了話,黃欣楠的渴望發自內心,她也為此付出良多。父母的愛情看上去美滿,而對於她來說,則是一場災難。
難怪她會諷刺田蜜,大概田蜜在她眼中,也是她恨鐵不成鋼的存在吧。
說曹操曹操到,田蜜回了宿舍,她哼著小曲兒,顯然心情不錯。
黃欣楠一秒切換嫌棄的表情,切了一聲,自顧自爬上上鋪睡覺去了。
田蜜眼珠子一轉,不懷好意的湊到元棠身邊。
「哎,昨天送你回來那個人是誰呀?」
元棠愣了一下,昨天?
昨天是胡燕送她回來的,兩個人同時報考駕照,胡燕時間更充足,所以比她提早一周拿到了駕照。
有了駕照之後,只要有開車的機會,胡燕就會自告奮勇。
她開的車是元棠最近新買的一輛銀色的桑塔納。
自從上次坐過江沛的桑塔納,元棠就覺得這車型不錯,於是自己也買了一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