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你們集體鬧事,那就把廠子直接宣布倒閉。公家是不允許開除,那我們倒閉好了。等到倒閉之後,我們再開一家新工廠。」
……
元棠的話叫人出了一身冷汗。
薛哥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顯得多麼可笑。
他想要威脅對方的條件,更是毫無價值。
元棠頓了一下:「總之,你們最好要接受廠子改制的現實。」
這些人之所以鬧,究其原因還是沒有調整過心態,總覺得國營廠子如何如何。
可換了私人老闆當家,誰管你那些!
自從自己做了廠長,元棠是能理解剛才江沛為什麼一句口風都不願意松的。
管理是一門藝術,這藝術的背後絕對不是簡單的退讓和將心比心。
它更多時候是博弈。
工資的事情可以商量,但絕對不能讓對方養成這種動不動就來鬧事的風氣。
尤其是在已經出過事的前提下,這個廠子居然還不改風氣,依舊選擇最愚蠢的方式來溝通。
他們就不想想,鬧這麼大的後果是什麼?
元棠苦口婆心的給這些人解釋。
史毅拓、徐旭,這會兒才姍姍來遲。
兩人都是一額頭的汗,身後跟著一個平頭整臉的小年輕。
小年輕是廠子裡的代理廠長,自從張顯明不要這個廠子後,跟公家扯皮了好一段時間。
公家意思是你不要了就直接自己賣,可經此一遭,東方三廠的風氣早在外面傳開,想要賣,必然要折價。
張顯明覺得虧,自己接手這半年多,等於是掙的就一點,賠卻賠了好幾十萬。
這買賣虧本啊。
張顯明氣的都不想往這裡來,乾脆把一切事都丟給新進公司的秘書。
新秘書當了代理廠長,每天也是煩躁。
這個廠子太難管了。
東方三廠的工人們都特愛抱團,他說什麼都沒人干。
新秘書管不住人,乾脆去查帳。一查就發現這半年多廠子發展很差,工人們整天磨洋工,還拿全額工資。
他一尋思,自己總不能什麼都不干。新進公司,他怎麼說也要好好表現一下。
這樣等到自己回到老闆身邊,才會受重用。
於是直接砍了工人的工資。
可砍了工資,工人們就更鬧事。
這幾天鬧的他都不敢在廠子裡待。
剛才史毅拓和徐旭剛出門就被工人堵上了,好不容易出來,卻被工人們攔在廠房外不准進去。倆人只能到處跑著去找這位代理廠長,所以才來遲了。
代理廠長來了,趕緊就給元棠和江沛賠笑臉。
「真是不好意思,給兩位造成了不好的印象。」
他心裡直叫苦,這叫什麼事啊,他不過是出去躲清靜,結果就讓來看廠的人被工人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