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比在離開一個地方之前發現自己剛剛有好感的姑娘是個蝸牛性子更氣人的呢?
有的,比如這個人還是個非常吸引別人的人。
江沛有些想說的話噎在喉嚨里,沒說出來卻又咽不下去。
他只能半夜起來喝水。
喝水的時候正好看見爺爺在客廳看電視。
他靜悄悄陪著看了一會兒,被老爺子一眼看穿。
「說說吧,怎麼感覺你要走了,突然多了些放不下的事?」
江沛心說老爺子看的真准,坐下來卻沒頭沒尾,不知道說什麼。
其實他這次出去留學,也是老爺子決定的。
最近一段時間,京城那邊是紛紛擾擾不斷。老爺子鐵了心不願意給兒女臉面,那邊的人又著急想讓老爺子回去當門面,又記恨老爺子什麼都不給他們。
這來來去去的,不知道誰出了損招,說是給江沛相親。
可說是這樣說,那後媽能為江沛找什麼好人選。
折騰了一圈,江沛不在京市,還落下一個「挑剔」的名聲。
江老爺子是真的煩了。
他讓孫子出去交換一年,正好小女兒還海外還有事業,現在江沛國內的事情都順的差不多了,還有一堆年輕人幫著他管東管西。
按照老爺子的話說,那就是現在正好趁著這個時間,把海外的事業順一順,也出去多見識見識。
江沛原來是同意的,但是這天晚上卻失眠了。
江老爺子沒幾句話就聽出來孫子有了心事。
「那你有什麼想法?」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喜歡的話,就要拿出誠意來啊。
江沛有點憋屈:「她好像……不太開竅。」
江老爺子挑了下眉:「那你呢,到底是看中對方什麼了?」
祖孫兩個都是如出一轍的理性,江老爺子也不拐彎抹角。
江沛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
他對元棠的觀感一直很複雜,很難形容到底是哪一類。
「一開始我覺得她很有意思。爺爺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人本質上就是重複。」
「重複自己一次又一次犯過的錯誤,同時也重複一次又一次身邊人犯過的錯誤。」
人是很難脫離開環境的,這不是刻板印象,而是事實概率。
江沛曾經在下鄉那幾年看過太多。
很多人跳不出農門,人人都有自己的局限。
可元棠很奇怪。
她就是能從那個怪圈裡跳出來。
她在比她高的人群里是那樣,在比她低的人群里還是那樣。
她不重複自己,也不重複別人。
這樣的人,江沛是欽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