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常青,聲音里甚至帶了點笑意,「青哥,你今天找我,是要替你的好兄弟報仇嗎?」
程子磊進去之前就是跟著常青混的,長街無人不知。
常青抽了口煙,「你別想太多,明天來場裡,和阿磊把誤會清一清。洪廠還缺人手,你是聰明人,該知道我的意思。」
向野笑出聲來,搖了搖頭,把煙盒揣進了兜里,「青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個高中學生,還想著明年混個垃圾大學鍍鍍金,再不濟我老爹的摩修店還等著我繼承。你的生意太大了,我沒那本事。」
常青的面色目力可見地沉了下去。
這方氣氛凝滯,忽地,場上的籃球毫無徵兆地朝他們飛了過來。
向野反應未及,球眨眼間來到近前,常青抬手擋了一下,籃球速度稍減,但仍越過圍欄,徑直掉下了山。
場上的人都跑了過來,賈仝頂著一頭綠,沖在最前一個。
「沒事吧七哥?」他湊近向野,朝緊跟在後面的紅毛胡志成飛快地使了個眼神。
「抱歉啊青哥,力氣使猛了。」胡志成煞有介事地朝常青解釋,撓著紅彤彤的短茬腦袋,把人畜無害的傻大個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在場的人大都心知肚明,但好在常青也沒計較,所有人的關注點都聚在掉下山的籃球上。
「青哥,好像砸到人了。」常青的一個小弟說。
這話把賈仝嚇了一跳,球場到下面的馬路少說也有三層樓高,砸到人可不是小事。他趕忙跳上坐檯往下看,幾秒鐘後滿臉震驚地轉回頭,支吾道:「七哥,是那個…」
向野眯了下眼睛,「誰?」
他下意識地想到衛恆,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上來的路不止一條,他們坐的這個位置,顯然也不是衛恆停車的方向。
「就剛才在麵館遇見的那個…」賈仝比出兩根指頭,「那個八萬!」
向野微怔,也扭身朝下看。
籃球掉到了下面的草地里,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蹲在倒地的自行車旁,單手捧著相機,另一隻手在草地里摸索。
長街不大,但不到一小時裡連遇兩次,仍不是什麼大概率事件。
向野頗有興趣地看著那人從草地里撿起一塊閃著光的玻璃碎片,站起身,連頭髮絲都在冒火,那張扎眼得能上大屏幕的臉,表情一下比一下臭,跟演戲似的。
一種奇異的情緒涌了上來,他心下一動,朝山下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俞遠聞聲,皺著眉朝聲源瞪來。
兩道視線越過遮擋的枝葉和菱形網格的圍欄,隔空匯聚到一處,向野嘴角噙笑,「嘿,幫個忙,把球送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