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傳言真不真我不知道,但向野確實在醫院躺了大半年,出院後還如期參加了中考,考進了三中。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俞遠聽完,沉默未語。
身側腳步突頓。
「芋圓,」高丹微仰著頭,像小時候那樣叫住他,「你回到長街,馬上還要到三中上學,無論信不信,都要離向野他們這幫人遠一點。」
俞遠看著那雙眼睛裡明晃晃的關心和擔憂,心頭一熱,應聲說好。
其實與其說不相信,更該說想像不到。
想像不到當時向野一個十四五歲的初三學生,會和兇殺案扯上關係。
這超出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範圍。
「死的那個人你認識嗎?」俞遠問。
「認識。」高丹點了點頭,「也是長街的,叫程子凱,他還有個哥哥,叫程子磊。」
第6章 西林街23號
俞遠回到家的時候,最後一道菜剛巧被抬上桌。
悠緩的鋼琴曲在客廳里迴蕩,他邁進屋子,和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打了個招呼,「惠姨。」
「洗洗手準備吃飯了。」朱姝惠站在餐桌旁,抬頭朝俞遠道,「老太太今天心情好了許多。」
Liebestraume停留在第6小節,音符逐漸隱去。
梁君禾是個優雅又有趣的老太太,目光看向俞遠,淡笑著調侃自己,「好久沒彈了,不堪入耳。」
俞遠叫了聲「奶奶」,走過去俯身扶住她的肩膀,「您這都算彈得不好,那大概只有李斯特從墳墓重回搖籃才能彈好了。」
「你這嘴是抹了蜂蜜。」梁君禾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
他們在餐桌前坐定,窗外正對著那個翻新復活的小花圃。
前幾日梁君禾還站在盡顯荒敗的院落里,撫摸蔫垂的花葉,神色落寞地說:「往年夏日裡,繡球花開不斷、格外旺盛,今年沒有了給它們搭蔭噴霧的人,到底是敗了。」
俞致生的葬禮過去半月,她瘦了太多。
她年輕時家境富裕,沒吃過苦,失去愛人,大概是一生最大的逆境。
而此刻,簡易的遮陽蓬已經被重新支好,沿著花圃鋪設的鵝卵石圍台上裝了幾根噴霧的水管,正朝花朵噴著水霧。
梁君禾目光柔和地看著水霧攜夕陽形成的彩虹,「你把它打理得很好,還和從前一樣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