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遠一坐下,向野就把桌上一碗明顯沒動過的抄手推了過來,「來都來了,嘗嘗唄。」
皮薄餡多的抄手飄在濃香湯汁里,蔥花青菜點綴其間,看得人食指大動,俞遠突然就覺得自己餓了。
他沒多餘推辭,從筷筒里抽了雙筷子。
向野嘴角含笑,往自己的碗裡加了一大勺鮮紅的辣椒油,又沖俞遠抬了抬勺子,「要嗎?」
俞遠看了眼向野那份瞬間飄滿紅油的抄手,搖了搖頭。
向野給他指了下鋪外正站在湯鍋前撈抄手的中年女人,「羅嬸是四川人,這抄手不放辣椒,就沒有靈魂了。」
俞遠不為所動,「晚上吃辣容易胃痙攣。」
「還挺養生。」向野把那攤辣椒拌開,「胸口傷得不輕吧?打球的時候不要走神,沒記在你的養生小筆記上嗎?」
俞遠動作一頓,就好像吃那碗紅油抄手的人變成了他,喉嚨里瞬間升溫,蔓著讓人開不了口的火辣。過了許久,才晃出一句不冷不熱的「沒多嚴重,多謝關心。」
碗筷輕響,向野忽然出聲問:「煩透了吧,回興陽念三中這麼破學校。」
「在哪都一樣。」俞遠夾起一個熱騰騰的抄手,抬眼看向對面,「煩人的人和煩人的事,一個不少。」
向野像是沒聽懂他話里內涵的意思,仍怡然淡笑。
兩份抄手很快就見了底,俞遠起身去付錢,卻被告知錢早已付過了。
俞遠回身往店裡瞅了一眼,心裡暗火。
就不該信他是真的沒帶錢,這人嘴裡鑲軌道,滿嘴跑火車。
被耍固然讓人不爽,但念在這抄手的確稱得上「興陽第一」的份上,俞遠沒發作,只定定看著向野慢半拍地從鋪子裡晃出來,向羅嬸要了一瓶水。
俞遠的視線從那兩片鮮紅濕潤的嘴唇上收回來,心中暗想,這人也不是真的那麼能吃辣,放那麼多辣椒油,完全有打腫臉充胖子的嫌疑。
他抬起手機重新掃了一下掛著的二維碼,打算付礦泉水的錢。
「莫給了莫給了,」羅嬸笑容滿面地沖他擺了擺手,「一瓶水收啥子錢,你們是常客。」
俞遠剛想說自己這還是第一次來,身側向野突然伸長脖子,厚臉皮地笑道:「謝謝羅嬸。」
還挺不要臉的。
俞遠想起那個帖子裡對向野的描述——『人帥成績好,就是不愛搭理人,特別高冷……』
所以三年的時光,是什麼讓這人的「高冷」餵了狗?
俞遠默默收回了手機,面前的羅嬸卻突然把目光定在他身上,「哎,我先還沒注意看,這個娃娃不是跟你常來的嘛。」
「嗯,」向野很自然地把拎礦泉水的手搭在他肩上,解釋道:「這學期剛轉來的,我同桌,是個學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