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向野來了興趣,「你以前在長街待了多久?」
「三年。」俞遠說,「我五歲的時候跟著爺爺奶奶生活,七歲那年爺爺正式退休,我跟著他們回了興陽,在這兒上了三年小學。」
「那也不短啊,我怎麼不記得你。」向野盯著他的臉,笑道:「你小時候是不是沒現在好看啊?」
俞遠面上一訕,「那我也沒見過你,你小時候是不是比現在還惹人厭。」
「誰說的。」向野挑了挑眉,「我小時候可招人喜歡了,整條街的小孩都搶著和我玩。」
俞遠嘴上嘀咕一句「要點臉」,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向野小時候的模樣。
一個藍眼睛白皮膚的漂亮男孩,在長街一眾光屁股哭鼻子的熊孩子中間,大概真的很與眾不同吧。
要是自己沒有離開,在更早的時間和這個人認識,會不會也是「搶著和我玩」行列中的一個。
「為什麼回來?」向野突然問。
其實這不像個提問,更像是一句因為不理解而生發的感嘆。
為什麼回來?俞遠卻在心裡重新問了自己一遍,不算回答的回答脫口而出,「興陽再小,至少是我自己選的。」
「看來是為了自由。」向野頓了頓,語調輕緲,「可生活處處是牢籠,你怎麼知道這裡不是第二個。」
俞遠沒聽清,向野卻已經滅了煙,轉過身攏了攏外套,「走吧,他們回來了。」
繞過柱子,是堆著舊桌椅的地方。
兩道腳步接踵而來,賈仝提著兩大袋香氣濃郁的炸雞,一臉要事急稟的模樣:「臥槽,七哥我和你說,剛才上來的時候我們差點就撞上老芋頭了,幸虧我躲得及時。」
老芋頭原名於中蒲,是三中教導主任,一等一的抓人好手。
外賣擺上桌,賈仝朝俞遠張了張手臂,「歡迎來到我們的根據地。」說完神秘兮兮地笑了下,「給你找點好東西。」
「又來了。」胡志成頗無奈地搖頭。
很快俞遠就明白「好東西」是什麼了,賈仝從靠牆的一張廢課桌里掏出一個紅色塑膠袋,袋子扒開,兩罐啤酒顯露出來。
「可惜,只剩倆了。」賈仝把東西放在桌上,「我和大成搞一個,你和七哥搞一個。」
俞遠皺了下眉,拒絕的話還沒出口,一旁先傳出聲音。
「不搞。」向野斜倚在桌邊,伸手扒拉炸雞袋子。
「啊?為啥啊,不為明天慶祝一下啊?」賈仝喪著臉。
「明天是教師節,你慶祝個什麼勁?」
「我慶祝上午的課取消啊。」賈仝理所當然,「能睡懶覺,這不得干一杯。」
「不干。」向野翻出一塊金黃的雞塊,朝俞遠使了個眼色,「他有潔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