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凱因為那天在賽場上的摔車,走路仍是一瘸一拐,顯然是腿傷未愈,將鑰匙給他,是要他幫忙溜車。
向野剛要邁步離開,衛恆卻拍上他的肩,「你帶他騎出去驗驗吧。」
川崎一切正常地騎出了店門,順著後山的方向一路疾馳。
程子凱坐在后座,試探著將身體貼近,「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麼和喬雨凡分手了。」
「你對你的那個師兄……」
向野在對方的手撫上他腰側的前一秒,一把急剎將車剎停在無人的街邊。他回身將程子凱狠狠拽下車,扼住對方的喉嚨,將人砸在路旁的一棵樹幹上。
手上的力道一點點收緊,程子凱臉色因為窒息而慢慢漲紅,出於求生的本能,他伸手握住向野的手腕,卻沒有施展更多的力氣推搡掙扎。
他臉上掛著笑,似乎在享受死亡的迫近,像極一隻嗜血的惡鬼。
「看來…我猜對了……」惡鬼的喉嚨里艱難滾動出聲音,「…你想在這…殺了我嗎?」
「殺了我吧……殺了我,我就是你一輩子的夢魘……」
話音越來越破碎,他雙目充血,突然伸長一隻手,朝向野含怒的眼睛觸碰而來。
兀地,向野驚醒一般鬆開了手,程子凱大口汲氧,身體化成一灘肉泥,順著樹幹滑落到底。
向野雙目赤紅,冷冷注視著他,「你說的比賽,什麼時候?」
低笑從那攤肉泥上一點點揚起,程子凱胸膛鼓動地笑了好一會,抬眼和向野對視,「明天晚上,後山山頂,你一個人來。」
第31章 噩夢中
後來向野回憶起那一天,仍覺得一切像極一場荒誕滑稽的噩夢。
九月初秋,長街的黃昏開始變得絢爛而漫長,彩霞彌散在高天之上,鋪陳出一片血紅的畫卷,夕陽緩慢沉落在天際,逐漸黑沉的天空中突然翻騰起厚重的密雲,似乎醞釀著一場大雨。
不多時,涼風吹起絲絲細雨。
向野身後倚靠著的黑色摩托在雨絲里泛著寒光,油箱側面印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字——風聲。
這是衛恆一年前送給他的禮物,一輛親手改裝的機車。
衛恆來到店裡那年,他還不滿12歲,跟著向伍學摩修已經一年多。衛恆比他先拜師,但算是比他後入門,可漸漸的,他就發現自己和衛恆比起來,可以說是全無天賦。
他花十天半月才能學通的電路原理,衛恆不到半天就能弄懂,他頭疼到難以處理的機械故障,衛恆很快就能上手排除,看著向伍難掩讚許的眼神,他一開始對衛恆充滿了嫉妒,甚至一度厭惡。可衛恆卻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學會的一切手把手教給他,每當他受挫的時候,衛恆總是第一個給予他鼓勵和幫助。
在他以往的人生里,從沒有一個人,給過他這樣溫和又安定的感受。比起向伍,僅僅大他六歲的衛恆,更像是他的親人,充當著類似師父、兄長甚至是父親一般的親密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