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遠一時無語,目光掃過向野隱約露出的胸口。
自己那件校服套在對方身上,拉鏈放得極低,形成一個怎麼看都透著股濃濃不正經的深V。
「神經。」俞遠吐出兩個字,錯開眼神,繼續邁步向前。
向野走回他身側,慢慢跟上腳步,「車子在大院保安亭那兒,讓大禹幫你推過去了。」
「那位甜橙朋友?」俞遠漫不經心地問。
向野笑了一聲,「你們學霸記人都是論味兒記的嗎?」
「沒辦法,你這軍團里的人,一個個屬性都太過明顯,我們學霸很難不做到過目不忘。」
「這麼厲害?」
俞遠沒回他的調侃,腦海里浮現出幾個鮮艷的腦袋,和那晚在燒烤攤上賈仝向他介紹的名字一一對上號。
今晚綁他的藍毛傅寧,是個比胡志成還沉默寡言的人,年紀稍長,一張冷臉,就之前麻利綁人的動作,能看出身手很好。
向野口中幫他收車的大禹,是橙色腦袋陳軒禹,嗓門極大和賈仝有得一拼,玩牌划拳搖色子,手上動作都非常快,也不難猜出以前是幹什麼的。
除此之外還有個黃毛,黃文昊,這人俞遠在街道派出所附近見過好幾次,好像家就住那一道兒,瘦瘦小小的一個,很機靈,他後來回憶過,最開始向野安排來跟蹤他的人,就是這個黃文昊。
召集這樣一幫人跟在身邊,怎麼看都帶著些不良的企圖。
向野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淡然開口,「長街能念到初中的孩子,一般都習慣性地抱團,因為在學校里,除了同樣出自這裡的人,你幾乎交不到別的朋友。」
俞遠微怔,他聽說興陽有學校曾經發生過因為監考老師查處作弊學生,而被多人持刀砍死的報復事件,始作俑者毫無意外就是出自長街。
向野腳步向前,繼續道:「我和賈仝、胡志成從小一起混大的,玩這麼久大概是因為同批孩子裡只有我們三個還在上學。黃文昊是胡志成家網吧的常客,也算是從小認識。」
「至於陳軒禹和傅寧,這倆人一個是因為偷東西偷到我家店裡被風箏當場逮住;另一個是因為打架砸了人家一輛進口機車,被人揍得滿臉是血,上門修車沒錢付修車費,被我師兄留在店裡打了半年工抵帳。」
向野輕笑兩聲,「從我有記憶開始,長街就是這樣。這地方就像是一個天生的罪場,在興陽,長街的出身就像獲罪之人臉上的刺字,一旦被刺上,就意味著沒有未來。當然,這個範圍不包括你,你不屬於長街。」
腳步一點點踏向分岔路口,路燈照亮無人的街道,在地上投出兩道平行的長影。
大概是被風吹得有些冷,話音落下,向野就把校服拉鏈拉到頭,下頜微微縮進領口裡。
俞遠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對方被照得有些透明的耳廓上,現在這個乾淨細碎的短髮,已經不足以遮擋那道駭人的傷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