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下意識地想抬手摸,被張嘉厝一把打下,「你算是完了你,撞槍口上。算了不管了,你快跟我回店裡。」說完便扯著人往回走。
向野蹙眉,覺得張嘉厝這次的慌忙有些不同尋常,邊走邊問,「他回來了?」
「知道還問。」
「他和恆哥這次才去了三天就回來?南城那邊的事情不順利?」
「不是。」張嘉厝放緩步伐,臉上是不常見的愁容,「師父是單獨回來的。」
向野聞聲一怔。
「他把衛恆師兄單獨留在南城,自己一個人趕了回來,今天下午才到的,誰都沒通知。」張嘉厝頓了頓,繼續道,「師父好像收到了一張照片,阿野,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他是專程回來找你的。」
第34章 相紙
向野忘了自己是在哪裡看過這樣一段話——
人生的意外和轉折,並不都是宏大而深刻的。它們很有可能只是一段不知名的旋律,一部不出彩的電影,甚至是某個下午,拂過你發梢的一陣微風……
轉折在成為轉折的瞬間,往往悄然又渺小。
所以當向伍把一張照片扔到向野面前,質問他「這是什麼?」的時候,向野還沒看清內容,就生出一種奇怪的感嘆——好像自己人生最初的拐點,也是這樣一張單薄到幾乎沒有質量又厚重到可以定格時間的照片。
他已經忘了上一次見到向伍如此生氣是什麼時候。
那張生硬冷漠的臉因為憤怒反而變得生動了一些,唇線緊抿,額角青筋微凸,眼睛裡都寫著厭惡。
向野原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再為這種眼神而感到失落了,可和向伍對上視線的一秒,心底仍舊浮起一道隱秘的痛楚。
他俯身拾起腳邊的相紙,看清上面內容的一瞬,瞳孔微縮,顯然也被震驚到了。
那是兩個在巷子裡相擁接吻的人,不同尋常的是,兩人都是男的。
落地燈昏黃的光線打在相紙上,更為那畫面添了一分難言的曖昧,高挑清瘦的少年大半身形被牆上垂下的爬山虎遮擋,動作親昵地向另一個人俯身貼近。
拍這照片的人大概是站在巷子口偷拍的,角度和清晰度都不夠好,可相熟的人也足以一眼認出照片裡的主角。
「說說吧,這是誰?!」向伍的聲音沉悶而森冷,「是不是你和衛恆!」
向野垂下手,指骨不受控地收蜷,把相紙捏得發皺。
「是。」
和他的話音幾乎同時響起的,是耳畔一聲清脆的掌摑。
火辣辣地痛感從側臉蔓延,還未出口的解釋被吞回肚中。向野抬起頭,和滿目怒火的向伍對視兩秒,勾唇冷笑道,「你氣成這樣,究竟是因為自己生了一個讓人失望的兒子,還是因為我帶壞了你最得意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