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丹無奈道,「你去看一看他呀。」
「去了,他們家的人不讓我進門。」俞遠像是找到了發泄的出口,憤憤道:「總是這樣,一會兒嬉皮笑臉地湊過來,一會兒又拒人千里之外,把人當皮球一樣耍。」
話音落下,一時無聲。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呢。」高丹道。
俞遠聞聲一怔,也意識到自己的反常。
高丹朝他眯眼笑道,「你說的這個人,是向七嗎?」
俞遠驚訝地看向高丹,又尷尬地避開視線,「你怎麼知道。」
高丹回了俞遠一記彈指,「我們住同一片街區,上同一所學校誒,更別說我身邊還有崔籽迪這麼個『盯野機』。其實你沒必要避著我的,說到底和什麼人交朋友是你的自由。而且向七這個人也不壞……我記得初中的時候,他來給朋友結過面錢,就是染一頭橙色腦袋那個,他們好像叫他大禹。那人因為偷東西進過好幾次看守所,有一回在茶館打牌出老千,被人揍得半死,我媽看他可憐,給他免費煮過好幾次面,後來向野來店裡幫他把帳都結了。」
「所以我說他不壞,壞的是糾纏在他身邊的那些關係。」高丹抬眼道,「長街不是個單純的地方,我不希望你陷得太深。但我也知道勸你沒用,大概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骨子裡就是個愛冒險的人。」
俞遠不置可否。
「所以你如果很擔心他,就想辦法去見他吧。」
*
遠山頂上的緋紅退下,窗外緩緩變作夜的天空。
向野趴在攤開的書頁上,堆滿字的頁面上,又覆上鉛筆胡亂勾勒的印跡。
鏽紅鐵欄外,樹影也一點點暗下去,搖曳著消逝。
忽地,有熟悉的香氣隨著一陣微風鑽進鼻息,緊接著是桌案上的一聲輕響。
向野昏沉的意識被瞬間醒,他垂眸看了眼桌上的一小塊樹枝,視線隨即躍出窗欄,穿過盤錯的枝葉,落在矮處的一個枝椏上。
此刻那裡正靜靜蹲著一個人影。
向野倏然起身,動作大到把身後的椅子推到在地,發出「嘭」的一聲。
張嘉厝剛來送過晚飯,此刻從門口經過,出聲問道:「怎麼了。」
「沒事。」向野扭身,有些急切地朝外揚聲道:「別動不動就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