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街區過去,窗外的景色從繁華變作荒蕪。
紅白車身掠過一盞盞路燈。車窗、座位、扶手、欄杆,所有或靜止或搖晃的東西全都變幻出藍黑色的光影,在空蕩蕩的車廂里一次次後退又重現。
向野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向俞遠不斷滑過光影的臉。
「怎麼了?」突然對上眼神,俞遠有些訝然地問。
「你好像送了我很多東西,我都沒有送過你什麼。」向野沒有刺青的那一側耳垂已經戴上了新耳釘,泛著細小而閃亮的銀光。「有什麼想要的嗎?」
俞遠聞言,果真垂眸思索起來。
向野失笑,「說個我送得起的。」
「有一個東西,你肯定送得起。」俞遠認真道。
「什麼?」向野疑惑。
俞遠抬腕看了看表,「現在是10月8號晚上11點零3分,我想你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241天57分後,好好參加高考。」
他放下手,凝視向野的眼睛,「這個承諾,你能送給我嗎?」
向野啞聲無言,許久後才應聲道,「還來得及嗎?」
他像是問俞遠,也像是問自己。
還來得及嗎?已經蒙頭地走了那麼久的,現在還想調轉方向,真的還來得及嗎?
沒等他自己想好,身旁的人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會幫你。」俞遠聲音堅定而清晰,「是有點難,但只要你想,我會幫你。」
向野被他這認真的語氣弄得想笑,故意逗他,「我很難教的。」
「我很會教。」俞遠自我肯定,並加以反駁,「我查過你以前的成績,你基礎很好,英語沒什麼問題,數學差一點,可以補。以後不許逃課,作業全都要自己做,考試也不能再交白卷。」
「啊——」向野長嘆一口氣,傾身趴在了前排的椅背上,「我已經能想到未來兩百多天是什麼水深火熱的日子了。」
「是兩百四十一天……零51分。」
「不想活了。」
「你還要租房子嗎?」
「租,今天已經和江老頭談過了。」向野道。
俞遠頓了頓,想問向野錢還夠麼,又覺得不好啟齒,正猶豫著,向野開口道:「別擔心,我還有點積蓄。」
提到積蓄,俞遠便想起程子磊說的,向野在常青手下跑黑場的事,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向野瞥見對方臉上的神情,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主動岔開話題道,「你說我今晚去哪兒好呢?」
「你想去哪兒?」俞遠問。
「去小池塘吧,」向野故作矜持,「我臉皮很薄的,不好意思再跟你回去。」
「惠姨今晚煮了宵夜,排骨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