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敲門過後,一道男聲在門後響起。
向野伸手推開了門,入目便是一片綠色的窗簾,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蕩漾,給整間診室都增添了一份輕鬆舒適的觀感。
一名身穿白褂的中年醫生坐在桌後,隨著推門聲抬起頭來,方框眼鏡後的眼睛先是落在了向野身上,隨後看見緊跟其後的俞遠,頓時露出一絲訝然之色。
不過很快對方就調整了神情,如常地朝對面的椅子抬了下手,「來了啊,坐吧。」隨後對闔上門的俞遠指了指靠牆的位置,「家屬坐那邊。」
俞遠聞聲微怔,和向野對了下眼神,最終沒說什麼,乖乖到「家屬位」上坐下。
「這次看上去很不錯啊。」醫生抬了抬眼鏡,對在對面坐下的向野道,「以前來複診,你的情緒都很不穩定。」
向野沒否認,淡淡應了聲「嗯」。
接下來是一些例行檢查和問診,俞遠在一旁默默聽著,思緒卻飄忽回到那片樹林。
聽到向野要他陪同來醫院的時候,俞遠剛被上一個問題震得失神,一時還未反應過來,許久後,才緩緩生出不同尋常的情緒。
就像所有諱疾忌醫的患者,其實向野是不常討論自己的病的。
但他的「忌」,不僅僅是對醫治的消極逃避,而是對那個病的由來,抱著一種不願提及的由衷憎恨。
他痛恨自己仿佛被「打倒」的軟弱,於是樂忠於反過來借這病的折磨,一次次自我撕毀。上次在醫院裡毫不留情地在眾人面前「自剖」,便是出於這個心理。
可現在向野不僅平靜地同他提及這個話題,還主動開始積極自主地尋求救治。
-「我不想再吃那些藥了,戒斷反應會很難熬,只有你能幫我。」
幾乎是示弱的,朝他袒露緊捂的傷口。
即使再再遲鈍,他也察覺到了向野這種轉變背後的深意。
「你說什麼?!」輕微放大的人聲,在平緩地一問一答的房間裡,也顯得突兀。
俞遠被拉回思緒,看向那方對立而坐的兩人。
儘管已經盡力調整,醫生眉頭依舊微蹙,一看就是應對極度不聽話病人時的克制不住的犯愁之態,他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問道:「斷了多久了?」
俞遠剛才神遊天外,還有些不明所以,但下一刻聽見向野的回答,就大致了解了對話的前因後果。
「你不該擅自做這種決定的,斷了有多久了?」
「上星期開始的,今天是第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