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保安室亮著燈,但沒人出來攔一個行色匆匆的人。
到達那棟帶花園的樓房前,天上的雪花終於飄飄蕩蕩地落了下來。
雕花的鐵藝圍欄圈住一棟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建築,屋裡似乎有客人,不時有歡快熱鬧的人聲傳出。
夜色里的花園仍有未散的花香,淡淡悠悠地飄進鼻息里。吊椅安靜地立在角落,不一會就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細雪。
向野的呼吸噴薄在米白色的針織圍巾間,把下半張臉氤氳出一片溫熱的潮意,手腳快被凍僵的麻木,這會兒才隨著靜止不動的站立,遲來地被感知。
可就像是喪失行動能力一樣,他緊盯弧形玻璃窗後晃動的人影,怎麼也挪不開視線。
心裡的渴望像是不可示人的毒藥。
自我吞噬,剔骨蝕心。
就好像此刻在雪天駐足,觀望一門之隔的別人的人生。
是你明知相隔不遠的,卻與你永遠無關的世界。
那暖黃色的燈光不是你的,沁人心脾的花香不是你的,眉眼粲然的少年也不是你的。
就算很幸運地,他不小心將目光投向了你,看見的也不過是一個沉默著淋雪的人而已。
「哇,下雪了——」屋裡突然響起一道清亮悅耳的聲音。
「我們出去看看吧。」
緊接著就有人匆匆從客廳跑至玄關,門鎖被開啟的聲音像是敲在心上的重錘,向野慌忙閃身,卻還是晚了一步。
「誰在門外啊?」短髮女生走下門前的石階,偏頭向這邊看來。
緊接著熟悉的高挑少年也從女生身後走了出來,朝這邊投來目光。
向野頓時就像是被置於火焰上燒灼,悄然將臉隱沒在光線照不到的陰影里,試圖以此遮掩一些難以言說的狼狽。
可俞遠還是很快就看清了他,臉上閃現出驚訝的神色,還夾雜著一種向野看不懂的情緒,那種情緒可以簡單地理解為,對方並不希望他出現在這裡。
那種讓人煎熬的燒灼感頓時褪得乾淨,只剩下如墜冰窟的冷。
「誰啊小遠?」梁君禾的聲音從客廳里傳出來。
俞遠回身答道,「是我的同學。」
「是那個在醫院來看過我的孩子嗎?」
俞遠看了眼遠處的向野,「是他。」
說話間,梁君禾已經來到了門口,「怎麼這麼不懂事,下著雪呢,快請同學進來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