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擺著林夏剛從包里翻出來的湖藍色符袋,他已經將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向野這才想起來,自己以前確實在學校里見過這麼個抱著畫板經常跑行政樓美術教室的同屆同學,不過接觸甚少。
高丹和俞遠挨得近,她膝上抱著個抱枕,手裡捧著熱牛奶,微微側身,眯眼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神色怪異的俞遠打量了一番,「芋圓,你不會早就知道了吧。」
「沒有。」俞遠否認得很快。
「你真的很不會撒謊。」高丹搖了搖頭,笑道,「不過你真的很幼稚誒,從小就喜歡和林夏哥較勁,到現在還這樣。」
林夏倒還不在意,他坐在高丹旁邊,此刻往前探了探身,目光真誠地看著向野,「所以你可以做我的模特嗎?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我非常喜歡。」
向野:……
高丹:……
俞遠皺了皺眉,他知道林夏這個人在表達上天然的缺根筋,說話直言不諱,愛憎清晰,永遠也學不會委婉。儘管早已習慣,但恍然間聽見他對向野說這種話,還是覺得刺耳。
高丹一時語塞,此刻也側身道,「林夏哥,講話不要這麼直白,會嚇到別人。」
「我有說什麼嚇人的話嗎?」林夏不解。
「不是,你是男生,向野也是男生,你誇人也要含蓄一點,不然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你是說他會誤會我喜歡男生嗎?」林夏又往前坐了坐,高丹立刻就意識到他又要說出什麼石破天驚的話,但還來不及阻止,林夏就看向向野道,「雖然我不覺得這對我邀請你做我的人體模特有什麼影響,但我不是同性戀,你是嗎?」
「啊——」高丹崩潰地叫了一聲,紅著臉道,「這話題扯遠了吧。」
比她更聽不下去的人是俞遠,他站起身,順勢拽起了沙發上的向野,跨步從茶几前繞了出去,「跟我走。」
向野被俞遠帶到了一樓樓梯下的一間臥室,兩人沒有任何的對話,俞遠便鬆開了手,自顧自走進浴室,不一會兒拿著一個吹風機走了出來。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俞遠把吹風機遞給他,「頭髮都是潮的。」
向野沉默著接過。
「為什麼不進來?」俞遠看著他,因為他的沉默而略顯焦慮,「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突然想來見你。」向野有些疲憊的勾了勾嘴角,走進浴室吹頭髮。
吹風機溫熱的風吹拂向野長長了的柔軟髮絲,耳後的傷痕和齒輪紋身若隱若現。
俞遠沒有離開,他站在門邊看著鏡子裡的向野,這種只有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才會出現的場景,帶著曖昧親近的生活氣息,讓他的心莫名熨帖。
「把圍巾摘下來吧。」注意到向野動作彆扭,俞遠提示道。
向野一頓,鏡子裡交匯的眼神躲閃避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