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隨意散落著不少畫筆和顏料,但凌亂中又有一種大概只有屋主人才懂的秩序。
向野撿著落腳地往裡走,看見房間裡零散放置的幾個畫架,一個倒在沙發旁。一個立在窗前,上面還有一幅沒完成的落日晚霞圖。還有一個,也是最醒目的一個,它承載著一幅一米乘一米五的大型畫框,正對著沙發擺放。
向野走到窗前,耷拉到地上的雙層窗簾密不透光地遮住窗戶,向野抬手掀開一角,看見外面冷白色的路燈。他歇下手,看了眼旁邊畫架上的畫。
林夏解釋道,「我還沒畫完太陽就落下去了。」
「不能靠記憶和想像把它畫完嗎?」向野問。
「我也以為我可以,但是那個太陽落下去之後,我突然記不起來也想像不出,那片晚霞的顏色究竟是什麼樣的。我想過等下一個黃昏,可之後的每一天,我都沒見到相同的落日。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不會重來,不如就這樣保留它。」
向野輕輕點了點頭,往屋子中間走了兩步,視線看向那個巨幅畫框,畫框上已經繃好了畫布,亞麻布料泛著微微的青灰色。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夏道,「這是提前為你準備的。」
言畢,林夏邁步走到沙發旁,打開了那盞落地燈,那燈是一個全彩的RGB補光燈,燈光顏色和色溫都可以調節,林夏很快就調出一道幽藍色的光線,斜斜照向沙發的一角。
他回頭看向向野,「你先去洗澡吧,繪畫的主題和海洋相關,頭髮不用吹乾,身體也不用擦乾,房間有暖氣,不會冷。」
向野聽完,站在原地沒有動。
林夏想了想,補充道,「要是一開始不適應的話,你可以先穿著內褲出來。」
第61章 維蘇威火山
被人長時間注視的感覺並不舒適。
向野躺在沙發上,長腿彎曲著耷拉在扶手邊沿。大概是為了照顧他的情緒,也可能就是作畫需要,房間的主光源並沒有開,圍繞在他身邊的,只有身側那一盞補光燈,幽幽藍光灑在他額前的發梢,在視網膜上投射出絲絲縷縷的海的顏色。
林夏坐在畫架前,他那邊的光要亮一些,足夠照亮畫布。
房間裡只有簌簌的落筆聲,偶爾停頓的間隙,便是林夏抬眼而來的注視。
向野身上的水很快就干透,使他仿佛變成了一隻離水的魚,裸露的皮膚緩慢地生出一種皸裂似的渴燥。
「我可以抽菸嗎?」向野問道。
「隨意。」
向野翻身起來,順手抓過地毯上的浴巾圍在下半身,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一角窗簾,倚著牆上點燃了手裡的煙。
火光一閃即過,煙抽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傳來林夏的聲音,「你身上的這些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