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徐夢潔笑著斥了賈仝一聲,「剛剛有個高二的小學妹,在樓梯口把我給堵了,讓我幫忙把這東西送給咱們班的——」她尾音停頓,吊著胃口。
「咱班誰啊?」不少人拍桌應和,但許多目光已經朝後排聚集過來。
俞遠手裡還握著筆,面無表情地看著注視著講台。
向野則是環手斜靠在牆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顯然是剛從桌上爬起來,眼裡還含著睏倦,嘴角卻噙著笑,看好戲似地等待答案公布。
「——俞遠同學!」徐夢潔跟念彩票似地,高聲念出了大家喜聞樂聽的名字,全班立刻「嗚呼」起來,樂的像是個個都中了獎。
「恭喜啊。」向野還十分應景地在旁邊道了聲「賀」。
俞遠用力攥了攥手裡的筆,向野現在的樣子就像是初識時以逗他為樂的那個混蛋,仿佛這些日子所有死皮賴臉的糾纏人的話和事都一朝餵了狗。
「造反啦!!」
走廊里傳來一聲音調飽滿的怒吼,頓時澆滅了教室里的喧鬧狂潮,夢姐被嚇得胳膊一顫,差點把巧克力盒子掀翻在地,轉身看見教導主任於中蒲站在六班教室門口,用自己快皺到一起的眉毛和頭上的聰明頂明明白白地寫著「無法無天」幾個大字。
「整層樓就你們班長嘴是吧?個頂個都是掀房頂的好手啊,我看你們還考什麼大學,集體到拆遷隊應聘算啦。講台上這位,舉著倆胳膊幹嘛?你要和長臂猿搶飯碗是吧?」
徐夢潔撇了撇嘴,訕訕收回手,悄摸兒溜回座位。
接下來老芋頭在六班教室門口進行了長達十分鐘不帶詞句重複的激情演說,把掐點趕來上課的歷史老師都嚇一跳。
課上到一半,那個巧克力盒才跟聖旨似的,一桌桌從遙遠的教室另一頭傳到俞遠桌上,他隨手把東西放在桌角,直到下午的課上完,都沒有動過。
原以為一切都告一段落,可吃完晚飯回來,教室里又鬧騰起來。
俞遠回來得晚,不明情況地看著班上的兩個女生提著塑膠袋,在每張桌上放一塊巧克力。
向野站在教室前面的飲水機旁,正和賈仝、胡志成講話。
近處的女生發到後排,笑著把巧克力遞給他,解釋道,「向野請咱班所有人吃巧克力。」
「不用了」三個字卡在喉口,他握著水瓶的手微微一頓,正要伸指去接,教室另一邊發巧克力的女生搖了搖手裡的塑膠袋,揚聲道,「這兒不夠了。」
俞遠身前的女生聞聲回頭,兩人上前一合計,發現確實不夠。
向野朝兩人走去,看了看發空的袋子和還沒發到了幾個人,有些苦惱地道,「看來是我買少了啊……」說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地,抬眸朝俞遠看來,笑道:「同桌,要不把你那盒也貢獻出來分一分吧,你不是和我說,不喜歡吃巧克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