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他也一直讓私家偵探盯著程子磊的行動。其實在得知喬雨凡生下孩子之後,他就想過這人可能是衝著這件事回來的,尤其程子磊一直沒有離開市區返回興陽的意思,更加深了這一猜想。這次前去探望,他想向野也會找機會適時提醒喬雨凡。
聽筒里待接聽的嘀聲響得有些長了,俞遠單手套上衣物,右眼皮忽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心裡頓時升起一陣莫名的恐慌。
好在下一刻,聽筒里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才起床啊?」向野語氣裡帶著笑,「新年第一天就這麼能睡。」
俞遠心神一定,有些發懵地傻傻應了聲,「嗯。」
「可能要晚一些出發了,我回店裡有點事。」向野道,「下午兩點左右,我到大院門口找你?」說話的背景音里有修車的動靜,似乎還有人在遠處喊向野的名字。
「好,高丹她們也差不多那時候過來。」俞遠邊說邊走到洗手間,熱水器快速流淌出熱水,裝滿刷牙的陶瓷杯,他抬手關停水流,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回店裡幹什麼?」
這幾天下來,他多次打探過關於1月11日的事,甚至每天晚上下自習之後,他都嘗試過偷偷觀察向野的去向,可一切正常,向野回出租屋之後,並沒有再外出的跡象,看上去根本不像正幫警方調查洪廠的樣子。
「回來遛狗啊。」向野答道,「我不在,風箏都快憋瘋了,哎你說要是我考到外地去上大學,乾脆把它帶走好不好?」
不遠處的金毛似乎是聽懂了,十分興奮地貢獻了兩聲贊同的「汪汪」。
俞遠卻從這佯裝的輕鬆里捕捉到了熟悉的謊言味道,那種越接近那個日子就越發焦慮的心慌衝擊著他,嘴裡卻配合道,「那小白怎麼辦?」
向野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咯咯笑了幾聲,漫不經心地說,「只要它願意,我也帶它一起走。」
……
「好了,先掛,一會兒見。」
向野掛斷電話,面色緩緩沉了下來,轉身向廠間裡走。
「風聲」立在支撐架上,像一個沉眠已久的黑衣武士。向野凝眉看著這輛摩托,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張嘉厝倚靠在牆角,正給蹲在地上擰螺絲的小學徒指導技巧,見到他進來,挑了挑眉,「給誰打電話呢,叫你半天不應聲。」
「一個朋友。」
「嘖。」張嘉厝沒再追問,朝黑色摩托揚了揚下巴,「輪胎、鏈條、離合、剎車片,都照你的要求換了。怎麼回事,這麼大費周章,又想動車?」
「車一直放著,早晚都得放爛。」向野語調平靜,「總得往前跑才行,要麼跑到終點,要麼就死在賽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