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未應聲,俞遠蹙眉道出了自己的猜測:「他又要去地下賽場騎車是嗎?我去摩修店的時候,看見他師兄正在給『風聲』做改裝。他和洪廠有關。我沒猜錯的話,是常青那天晚上來找他提出來的。」
「…沒錯,」傅寧微微垂首,「他說他得到消息,十一號洪廠要做一筆大生意,到時候那位「洪叔」也會到場,摩托車比賽只是幌子,他們會趁機走貨。常青拉他入伙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想趁這次機會,將計就計,去現場看能不能收集到他們走貨的證據……」
「你們知道這麼做有多冒險嗎?!」俞遠聽到一半便忍不住情緒爆發,「那些人都是日日跑在生死線上的亡命之徒,稍微有一點意外,他就得折在裡面!」
「我也勸過,但他這次很堅持。」傅寧道,「我還問過給他提供消息的是什麼人,可他什麼都不告訴我。」
看來向野並沒有把他和警方合作的事透露給傅寧,俞遠凝神思索片刻,沉聲道,「把你們現在做的所有準備都告訴我,十一號…我替他去。」
傅寧霎時訝然無聲。
以向野現在的狀態,肯定無法按原定計劃參加十天後的比賽了,可他沒想到俞遠會做出這種決定。
他們這幫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向野對俞遠的感情,可都是抱著一種玩笑的態度觀望,從沒想過這麼個和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富家少爺,有一天會真的踏足這片泥濘地。
傅寧看著俞遠堅定的表情,終於仔仔細細將目前的計劃說了一遍,最後看著俞遠越發難看的臉色,訕訕結束了敘述。
「我知道了。」俞遠和傅寧互相留了電話,揚了揚下巴道:「你先回去吧,你朋友還在那邊等你。」
傅寧回身一看,只見陳軒禹正插著口袋倚在病房門邊等待,時不時地朝這邊張望。
傅寧點了點頭,邁了兩步再次頓住,欲言又止。
俞遠明白他的意思,兀自開口,語調平靜但堅定,「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那些人傷到他。」
走廊中響起腳步,傅寧走到病房門口,陳軒禹站直身湊近問了句什麼,傅寧自然地抓住他的手,兩人並行離開。
俞遠獨自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才默默走回病房。
病房的大燈是關閉的,只有病床旁亮著一盞床頭小夜燈,光線將將把向野籠罩在其中,忽略那些包裹纏繞的紗布和淤青,看上去就像是安靜地睡著了。
俞遠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疲憊直到這一刻才深重而緩慢地襲來,四下里是深冬的夜色,他們此刻在同一陣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