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沉默著來接,指尖相觸,俞遠卻沒有鬆手。他低垂眼眸,握著勺子在碗裡攪了攪,低低道,「我餵你吧。」
勺里的粥吹散熱氣,遞到向野嘴邊,俞遠尋著話題:「我以前不知道,胡志成還有個這么小的弟弟。」
「他是個寵弟狂魔,小葫蘆身體不好,從小就被他們一家人當公主養,平日裡都不拉出來見人。」
「難怪…」俞遠頓了頓,狀似無意道:「他剛剛和你說了什麼?」
向野聞言輕笑出聲,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吃完東西,俞遠動作麻利地收拾,打水給向野擦臉,又招呼著掛上今天的針水。
向野躺在床上看他忙進忙出的身影,正無聊,俞遠把一隻手機遞到他面前。
「傅寧找到的,我昨晚帶回去充了電。」
向野怔怔接過,手機是關機狀態,他揚眸看了眼俞遠,對方正專注地給他調節輸液管的滾輪,一無所知的模樣。
他默默將手機放回枕邊,見俞遠調好滾輪又要離開,忙伸手拽住了對方的衣角。
「你又要去哪?」向野道,「能歇歇嗎?勞模。」
俞遠晃了晃手上的單子,「剛剛護士說要把這個送到樓下。」
「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事。」向野蹙眉道。
俞遠微怔,「什麼?」
向野沒出聲,睜著一對好看的眼睛和俞遠對視許久,朝身下瞥了瞥。
「……」
一分鐘後,俞遠從病床下找出了小便器,手足無措地站在病床邊,不知該作何動作。
向野原本也有點臊,此刻被俞遠逗得半點羞赧的情緒都沒了,挑了挑眉戲謔道,「誰讓你餵我喝那麼多粥。」
「……」俞遠臉上蔓起熱意,聞言一臉的不可置信,瞪著眼睛和病床上一副流氓相的人對視。
「傻站著幹什麼,給我脫褲子啊。」向野揚頸道。
俞遠臉徹底地紅透了,張口吐了個「艹」字,又任勞任怨地上前掀開被子。
這一天的相處從忸怩過渡到自然,帶著些心照不宣的旖旎。
他們都默契地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閉口不談,仿佛長街那些鮮血淋漓的破事全都蕩然無存,他們就只是這個年紀再普通不過的兩個少年人,懷著最單純直白的心事,有著充滿希冀的未來。
「明天就開學了,白天傅寧他們在,我下了自習過來。」俞遠收拾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嗯。」向野悶聲回應。
「你睡覺注意別壓到傷口,醫生說情況好的話,後天就可以到康復科做一些訓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