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
無意識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而夢境中,顫抖的男孩已經在無聲的安撫中平靜下來。
—— 「你看他穿江過林,翻山越海,你只有永遠地保持渴望,才能清晰地看見他。」
——「一旦靠近他,真正站在風裡,除了滿眼泥沙,你什麼都得不到。」
魔鬼般的低語在耳邊縈繞。
他伸手環住身旁人的腰,愈發地緊,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
可震耳欲聾的槍響還是如期而至。
「砰——」
鮮血粘稠而滾燙,懷裡的身體慢慢癱軟傾倒。
俞遠胸腔仿佛快要裂開,他簡直不敢去看懷中人的臉,那種失去一切的感覺幾乎將他逼至瘋狂的邊緣。
終於在劇烈的喘息聲中,他睜開了雙眼。
純白色的病房在眼前逐漸清晰。
疲憊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醒了?」一名護士剛好在病床前檢查儀器數據,驚喜的眼睛從口罩上方露出來,和還處於失神狀態的俞遠對視幾秒,便匆匆朝門外走去。
不一會兒,一個便衣警察就走了進來,確定他已經轉醒,立刻向上級做了匯報。
甦醒後的一個小時,俞遠先是在恢復行動能力之後,發瘋似的找向野。
在確定對方只是被人敲暈並無任何生命威脅之後,不顧反對地在向野病床前坐了20多分鐘,最後在許定安的親自督促下,進行了一系列的身體檢查。
他受的傷比想像中要嚴重。
在山林中撞向常青的瞬間,他的大腿被擦傷,上了救護車才發現傷口面積很大,布料粘在皮膚上,形成血肉模糊的一片。
但比起身體上的傷,許定安更擔心他出現心理問題。
畢竟任何一個人在受到極致的死亡威脅後又近距離地目睹了槍擊,儘管不是射殺頭部,仍會造成不小的心理衝擊。
於是檢查傷口之後,俞遠又接受了額外的心理疏導。
剛從心理輔導處出來,向野清醒的消息就傳來了。
俞遠抬頭朝剛掛斷電話的許定安看了一眼,匆匆撂下一句「我先過去」,便自己扒拉著輪椅走了。
許定安剛安排好行動的收尾工作,一夜未眠,面上難掩憔悴。
他注視著俞遠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朝熟悉的心理輔導醫生看了一眼,詢問道,「沒問題吧?」
醫生正收理桌面的動作頓了下,抬眼朝許定安笑了笑,「受了點刺激,但問題不大。依我看我這半小時的心理疏導,還沒你接的那一通電話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