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陳設簡單不複雜,有一種現代式的簡潔,但屋子的結構又帶著一種上世紀特有的味道,讓它的風格充滿難以統一的矛盾。
黃色漆面的書架很大一個,立在牆角,最上端擺放著舊式的帆船模型和收音機。書架下卻鋪著一塊毛茸茸的奶牛紋地毯,配上灰色的懶人沙發和落地小茶几,看起來就不太協調。
好像是把一個人的家具搬進另一個人的家裡,歷經再漫長的時間也融合不到一起。
向野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俞遠坐在地攤上,隨手從書架上抽下來一本書。
「你這兒還有整套的《魯迅》全集啊。」俞遠道。
這套書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占據了整整一層。
「很老的版本了,我…」向野走過來坐下,話音一頓,似乎是覺得那兩個字眼陌生,一邊解早餐的袋子一邊道,「我母親生前留下的,她留下的東西,一樣都不能扔。」
俞遠調整了坐姿,低頭瞥見向野腳上穿反了的拖鞋,微微一笑,「這麼走路不彆扭麼?」他說著放下了手中的書,把那兩隻各自扭頭向外的鞋調換了位置。
向野嘬著沾染了湯汁的筷頭,配合著穿好鞋,也一陣好笑。
早餐吃了一半,向野的手機在地毯上響了起來。
兩人的目光同時挪了過去,一個陌生的號碼跳動在屏幕上。
向野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看了俞遠一眼,才在對方的注視下接了起來,出乎意料的是,打來電話的是衛浩的班主任。
掛斷電話,向野已經換上了一副緊張的神色,他起身朝俞遠道:「陪我去趟醫院,恆哥他們家的老房子塌了,小浩今早在家。」
第79章 冰河春光
得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衛浩已經醒了。
事情是清晨發生的,他們家中的老屋年久失修,自從父母去世後,衛恆就到摩修店裡學藝上工,平日吃住都在店裡,而衛浩則是寄住在親戚家。
兩兄弟只偶爾在一些節假日或是父母的忌日時回去短暫地住一下,這次衛浩就是想在春節前回去打掃一下,沒想到老屋的瓦檐經了前段時間的大雪,不堪重負地塌了,正好砸中了人。
所幸衛浩只是被砸暈了過去,被鄰居發現之後第一時間送到了醫院,鄰居不認識他家人的電話,輾轉聯繫到了學校,衛浩的班主任又聯繫上向野。
自從衛恆離開興陽去上里之後,衛浩就把學校的緊急聯繫人換成了向野。
看到人沒事,向野一路懸著的心才落了下去,走出病房給衛恆打電話。
俞遠站在病房裡,目送他的背影離開,轉頭和病床上目光清冷的少年面面相覷。
不得不說,這孩子和他哥長得真的很像。眉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連臉上那種超越年齡的成熟感都一模一樣。
俞遠不由地想起初見向野那天,那個騎著黑色摩托車來接他的人。長腿黑靴,英朗的五官,是一種很吸引人的長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