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算得上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不得不承認,對方是一個長相很帥氣的男人,不似向野這種一眼就讓人驚艷的類型,而是將將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融合了真正屬於男人的成熟穩重的魅力。
俞遠不自覺地擰了擰眉,挪開視線,冷冷道:「放心,我有駕照。」
語氣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疏離和對立。
車裡尷尬地沉默下來,向野不動聲色地偏頭看了眼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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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就到達了醫院。
走進病房,衛浩正乖乖坐在病床上吃飯,他右手受了傷,笨拙地用左手捏著一把湯勺,有些吃力地從快餐盒裡舀粥。
向野當即就看向了坐在陪護床上大咧咧打遊戲的賈仝。
賈仝先一步起身,連忙擺手道:「別罵我哈七哥,小浩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死活不讓我餵他。」
向野聞聲輕輕嘆了口氣,衛浩從他哥進門的一刻起臉上就盛滿了緊張的神情,他抬手拍了拍衛恆的肩膀,「你們兄弟倆好好聊聊吧。」說完又俯身在衛恆耳邊,輕聲囑咐道,「別凶他。」
把時間和空間留給兩人,他們退出病房,朝醫院食堂走去。
已經過了最擁擠的時候,食堂的飯廳里沒剩下多少人,他們三個人挑了個靠窗的位置簡單地吃了晚飯,飯桌上俞遠依舊細心而自然地給他遞筷子拿紙巾,卻獨獨沒有交談的意思。
就連賈仝都意識到了這沉默里的異常,扒飯的空隙里拼命抬頭朝向野投來詢問的眼神。
從食堂出來,他們給衛恆帶了飯,見病房裡的兩人氣氛已經和諧正常,便沒什麼擔憂地離開了。
天已經徹底黑沉。
酷路澤把賈仝送回西街口,車廂里頓時就只剩下兩個人。
「回出租屋吧。」向野說。
車燈照亮幽黑的街道、破舊的磚瓦屋舍和盤虬交錯的樹,轉向朝前。
突然間,向野降下了右側的車窗,寒風瞬間灌入,簌簌風聲衝進安靜的空間,像一道無可逃避的敕令。
「為什麼生氣?」
向野平靜清冷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話音剛落,餘光里便是俞遠下意識攥緊方向盤的手。
焦躁像是被風掀起的浪尖,在平靜的海面上緩緩冒頭。
一開始他以為俞遠是吃醋,是妒忌,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僅僅是這樣。
他是在自責。
自從那場逮捕行動結束之後,俞遠在對待他時,就像是喪失了所有的安全感,哪怕在日常的相處中,那種不安的情緒也如影隨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