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遠回頭,眼睛裡既有撥開雲霧的清明,又有被更大未知和疑惑包裹的恐懼。
「是一幅畫。」俞遠篤定道,「俞啟東曾經購買過徐奕韓的一幅畫,名叫《蔻丹》。」
他急著解釋,沒發現在他說出畫名的一剎那,向野臉上閃過僵硬震驚的神情。
「那幅畫畫的是一個躺在沙發上抽菸的女人,俞啟東把它掛在別墅的一間臥室里,那時候他經常把我關進那間臥室,所以那幅畫上女人的樣子,我至今都記憶猶新。」俞遠傾訴道,「除了長相,那天周菻說話的神態、夾煙的手勢,簡直和畫裡的那個女人如出一轍!」
*
夜色濃黑,蔥木掩映的別墅區,一棟棟昂貴奢侈的建築分隔甚遠,互不干擾。
其中位置最優越的一棟,主宅二樓只亮著一戶方窗。
輕紗窗簾背後,女人穿著一條裁剪得當的絲綢睡裙,坐在華美精緻的法式靠椅里,正專心致志地往白玉一般的指尖塗抹深紅色的指甲油。
從浴室里緩緩走出一個中年男人,他身披一件赭色真絲睡袍,V型領口下隱隱露出上半身的精實肌肉,能看得出常年鍛鍊的痕跡。
在看見女人的一瞬間,男人眼底滾過一抹深重的厭惡。
他頓住步伐,語氣不善道,「你在這幹什麼?」
「自然是有事要找您匯報。」周菻用右手扶了扶胸前海藻般的長捲髮,悠悠站起身來,往自己剛塗好的左手指尖吹了口氣,遞到男人眼前,「好看嗎?」
下一秒,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女人的掌心就被一股重力侵襲,傳出近乎折斷的巨大痛楚。
她發出猝不及防尖叫,被重重掀倒在床沿邊。
紫檀金絲楠木的床架發出一聲磕碰的悶響,周菻只覺得陣陣發暈,絲毫不懷疑自己因為剛才那一下,已經摔出了輕微腦震盪。
她抬眼看向居高臨下蔑視著自己的男人,從這個視角看過去,男人的身形正好遮住了屋頂的燈光,面色晦暗不明,猶如地獄修羅。
「東哥……」周菻嘴唇顫抖。
男人緩慢地蹲下身來,手掌貼上她細長的脖頸,一點點收緊。面對著一張嬌媚至極的臉,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態,眼睛裡反而凝聚著一道嗜血般的狂暴,張口的話冰涼刺骨,「叫我什麼?」
周菻顫顫巍巍,「洪…洪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