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並不清楚真相,只知道失蹤的報案毫無結果,在我面前都避免談及。
我報了申市的政法大學。
時間漫長到仿佛停滯,我開始盼望開學。
惠姨偷偷和奶奶說,這也許是我情緒好轉的跡象。
其實只是因為,長街滿是他的影子。哪怕躲在這間臥室里,書櫃、桌椅、枕頭、被褥,也滿是他的身影。
我漸漸意識到,痛苦的根源是和明明不在場的人一起生活。』
胸口一開始的銳痛,已經在時間的洗禮之下,成為一種經久不散的麻木。仿佛是局部神經的失常,或者是傳遞功能的消失,讓人漸漸喪失感受。
他起身下床洗漱,冷水澆濕面頰。
沾著水花的鏡面里,少年雙手撐在盥洗盆邊,因為瘦削而線條更加明朗的臉上,眼下的青黑尤其嚴重。
水流聲嘩嘩直響,被打濕的發梢水珠一滴滴墜落。
——「他在執行任務。」
那一夜在巷道中堵到許定安時,對方所說的話又在耳畔盤旋。
情緒平緩之後,他和許定安對視,平靜問道:「洪廠和俞啟東有關,是嗎?」
許定安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其實在見許定安之前,他已經收到白舜那邊的調查結果。
俞啟東10歲時被俞致遠和梁君禾從A市最大的一家福利院收養,白舜順著那家福利院去查,卻沒有1987年之前的任何檔案,後來才在知情人那裡了解到,他是從一家失火的福利院轉過去的,而且幸運地在轉院當年就被俞家挑中。
而那個失火的福利院,白舜調查時層層受阻,相關消息應該是已經被警方秘密封鎖了。
得知這些後,俞遠心中的那些疑團,都有了方向。
——
「俞啟東被收養之後,和我爺爺奶奶一起在A市生活。」巷道里,俞遠有些失力地靠在牆壁上,緩聲敘述,「他一直都和家人不怎麼親近,15歲時,也就是被收養的第四年,他一個人回興陽念初中,也就是從那年開始,興陽漸漸興起了洪廠這個犯罪組織。」
他扭頭看了看一直未發一語的許定安,「你要說他和洪廠沒關係,我都沒法相信。」
許定安似乎還是有所不忍,皺眉道,「小遠,我一直避著你,不僅僅是因為向野,也是因為無法和你開口。俞啟東,他畢竟是你父親。」
俞遠扯動嘴角笑了下,「其實知道這些,我反倒覺得,這樣的人做不好父親,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小遠,有時候真相併不如我們想的那麼簡單,我見過太多誤入歧途的人,一開始可能只是一步行差踏錯,但最後的惡果卻難以想像,這個世界複雜難懂,從來都不是黑白分明的。」許定安道,「但無論如何,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該受到法律制裁的人。」
俞遠沉默半晌,盪開目光,聲音有些哽塞:「那他,阿野…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