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向野輕輕應了一聲,嘴角蔓上笑意,和看過來的覃決對視,「不過我已經報過仇了。」
覃決習慣性地眯眼打量他的表情,許久後才挪開視線,繼續手上的動作。
向野心頭稍松,面上緩緩卸下笑意。
一起逃亡的這段時間,覃決不止一次地試探過他。
但把真話說一半,就能扯一個彌天大謊——他對覃決說,自己從小在長街這塊爛地長大,初中時失手殺了人,並且以受害者的身份逃過罪罰,因此得罪了程子磊,一直在被洪廠的人威脅。
如此一來,這樣一個誤入歧途前途無望的「失足少年」,在得知自己父親正好是洪廠的死敵後,一門心思想跟著親生父親逃亡外境,也就不違和了。
但覃決實在是太過警惕。
在那晚受傷之前,這人對他的信任度還不到20%,即使是現在,也稱不上全然相信。
而進入這座小寨之後,他再也找不到任何機會向外傳遞消息,就連高唯這樣一個重要人物的出現,到目前也沒法通知許定安。
正想著,外界連接這道廢舊小院的鐵門突然被拍響。
覃決眼底寒光一閃,迅速朝後和向野對視一眼,拉上房門。同時手中的匕首微微一拋,精準地反手握住,呈防備姿勢朝鐵門挪步而去。
剛到門邊,一陣婉轉的口哨聲便從門外傳了進來。
「是我。」
口哨歇下,一個男聲低低響起。
覃決神色一緩,垂下手中的武器,迅速拉開門,將門外的人扯了進來。
來人斜挎著一個黑色的包,身形有種營養不良的瘦,站穩後,下意識抬手撐了撐臉上差點搡落的眼鏡。
「天還沒黑,怎麼現在就來?」覃決皺眉問道。
「我來給他換藥。」似乎是害怕面對覃決,高唯說話時始終垂著頭,聲音輕而低,一邊說一邊邁步往裡走。
與此同時,向野也已經扶著傷口下床,走到屋門邊打開了門。
高唯抬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算是第一次這樣清醒地碰面,短暫的視線交流之後,向野側開身,讓高唯進屋。
高唯像這段時間所做的一樣,帶來了食物和藥品,然後坐到床邊,給向野換藥。
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向野已經能自己坐起來。
潮濕到讓人皮膚泛癢的紗布一圈圈卸下,覃決坐在屋裡唯一一張舊木桌前,動手撕下了燒雞的一條雞腿。
「今天伙食不錯啊。」覃決一邊朵頤一邊道。
高唯緩緩從皮肉黏連處撕下最裡層的紗布,向野忍痛「嘶」了一聲。
「吃完這頓,你們就走吧。」高唯語調平緩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