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覃決遲遲未有應答,向野又將「急功近利」的形象往深處造了造,他上前一步貼近覃決,「父親,我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我早一天接觸生意,也能早一天給你助力不是嗎?」
「這件事我再考慮。」覃決習慣性地眯了眯眼睛,直起身,「至於出去,你現在就能出去。那東西滿了,要你去送。」
向野聞聲,眼底精光一閃,心臟猛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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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小貨車載著壘列的塑料箱子,一路搖搖晃晃,緩慢行駛。
向野並不在意後面時不時傳來的丁浪噹啷的傾倒碰撞聲,他身穿著防護服,臉上也戴著一個特殊的面罩,目光不時便瞥向藏在副駕駛位下的密閉容器。
如果能拆開遮光的檔板,便能看見,那容器里的液體呈現一種詭異的褐紅色。他儘量把車開平穩,就是為了把這東西安全地送到地方。
這是製作「赤夢」所產生的廢水,裡面含有相當劑量的二甲基汞,這東西穿透性和毒性都非常強,僅需數微升便可致死。
高唯開始製作赤夢的這幾個月以來,每隔半月,覃決便會要讓他處理一次廢水,通常都是藉口進貨橡膠,將這東西拉到橡膠廠附近的砂石廠掩埋。
好在警方的人陸續進駐清谷鎮之後,每次執行這項任務,都有人與他暗中接應,不僅能藉此傳遞消息,還能將原本要掩埋的廢水輾轉帶走,交由專業的工作人員處理取證。
提心弔膽的一路終於抵達終點,向野遠遠地瞥了一眼橡膠廠門衛亭窗戶口掛著的小綠繩,裡面的人也難掩激動地探出頭朝他看了一眼,隨後立即整色。
向野瞭然,正值關鍵時期,他這兩天卻一直沒有音訊,如果今天還不出現,大概許定安都要採取行動了。
「來了啊?」門衛亭里的人朝他招呼了一聲。
「嗯。」向野手肘搭在車門上,指尖微不可查地敲了幾下,口中問:「對了,我要的貨還是在老地方上吧?
「是啊,三倉,進門右拐。」尾門一邊說一邊摁下遙控給他抬杆子。
「好,您忙啊。」向野松下剎車,給油駛進。
這個橡膠廠其實是曲五爺的地盤,但是因為這些年他精力完全不在正經生意上面,所以連帶著手下的人也對這片十分地不上心,才讓警方有了可做替換的空間。
而倉庫的搬運工都是臨時安排的,一般是哪個倉的事多,就緊急抽調,如果還是忙不過來,就會去外面拉幾個臨時工。
向野將車停穩在三倉前,四下看了一眼,並沒有看見接應的人。
他心裡驟然升起一陣一陣的心悸,就像是低血糖一般,好在很快緩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