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只覺得那抹笑意直刺人心,他也做過臥底,知道那是怎樣一段殘酷的時光,即使是經過專業訓練也有很多人難以勝任,仔細想想,眼前的人,也不過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
柳毅搖了搖頭,「我沒有給受傷的人煙抽的習慣。」
向野早有預料,回身注視著道口擁堵的車流,聲音空蕩而漂浮,「我只是覺得不真實。你有過這種感覺嗎,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給你依靠的感覺,他不在,哪怕回到安全的地方,也覺得雙腳仍踏在黑暗裡,沒有落點。如果再給我選擇一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帶他入局。」
聲音夾在冬夜刺骨的寒風裡,很快就被吹散。
像是說給別人聽,更像是在說給自己,向野視線毫無聚點地落向不遠處待查的車輛。一輛從左側轉到右邊通道的箱式危險品專用運輸車緩緩駛入視線,停在了待檢位置。
幾份證件從駕駛位上遞了出來,檢察人員讓駕駛員開門下車,機械式地照例檢查。
「你在看什麼?」柳毅注意到他的視線,也向那方看去,出聲解釋道,「一般這類運輸車,只要證件齊全,是可以優先檢查通過的,在這裡長時間聚集,萬一發生事故,後果會很嚴重。」
向野靜靜聽完,卻無動於衷,他的目光始終定在那輛運輸車裡下來的駕駛員身上,看著檢察人員和那人溝通後返還證件,向野突然腳步急切地向那邊邁了過去。
「哎,你去幹嘛?!」柳毅心下一驚,也立刻隨他跟了上去。
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檢查口大約100米的距離,跑近的時間裡,那駕駛員已經接過返還的證件,重新登上車,緩緩駛離。
向野呼吸急切,被快步趕上的柳毅拽了一把,才堪堪躲過擦身而過的車。
「你怎麼了?」
向野充耳未聞,他第一次這樣偏信直覺,那個明黃色的車廂在眼前駛過,回神的一秒,他快步沖向了剛才的檢查員,拽過了他手裡的登記本。
「剛才那輛危險品運輸車,他填寫的記錄在哪?」
檢察員被嚇了一跳,看了看緊跟在向野身後身穿警服的柳毅,訕訕朝登記本上一指,「在這呢。」
向野心跳如擂鼓,視線掃過那排登記,只一秒,就發現了不對。他和高唯待在研究中心的這段時間裡,曲五手下也有一批偽造的化學品運輸車,經常送東西過來。
記得有一次,高唯還對他說過,這批車偽造得實在有些粗糙,連證件和粘貼標籤的運輸類別和項目都不對應。比如乙醇、丙酮等屬於3類的易燃品,卻被誤標為8類腐蝕性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