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入耳,俞遠心頭震顫,沒讓人攙扶,搖晃著一步步踏過整節車廂,屈膝跳了下去,在還未站穩的一秒,就被擁入了一個同他一樣狼狽的懷抱里。
是此刻硝煙未散的「戰場」,是東門大院門口亮如白晝的雪夜,也是萬聖雪山人來人往的木棧……好像每一次記憶深刻的擁抱,都是寒冷的,並著鮮血和絕望的。
可只要胸口緊貼,肩臂緊靠,心跳便會同步,呼吸便會滾燙。
他們是融化彼此的熱源。
「阿野…」俞遠不顧周圍的混亂與嘈雜,將臉埋在向野肩頭,大口呼吸著屬於這個人的所有氣息。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是嗎?」
「結束了。」向野聲音顫抖,「都結束了。」
「跟我回家。」俞遠沉沉道。
「好。」向野應聲。
俞遠雙臂又緊了緊。穿江過林、翻山越海,他終於將這陣原本要消散的風,緊緊抓回了自己的懷裡。
從今以後,只屬於他。
*
這一年的冬天註定難以平靜。
除夕前夜,這一場策劃了三年之久的大清掃行動,終於以一種壓倒式的優勢提前宣布了勝利的結局。
那輛偽裝的運輸車上,高唯和俞遠並無危及性命的傷勢,高唯在昏迷中被送往醫院,很快也就醒了過來。而前排的兩人,周菻在撞擊的一刻飛出車窗,當場斃命。阿鬼也受了重傷,車子剎停後曾試圖反抗,很快也在警方的火力壓制下束手就擒,緊急搶救後保住了性命,被轉移到A市密級更高的醫院看守。
除此之外,盤踞在清谷鎮曲五一黨的勢力,以及A市在俞氏集團掩飾之下的洪廠為首的犯罪組織,都被快速清掃。
除夕夜,俞遠和向野也是在醫院度過的。
他們還未脫離「危險期」,關於他們一切動態信息,包括家人和朋友,都處於嚴密的保護中。
病房裡一應設施都很齊備,牆上的掛壁電視機里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桌上擺放著水果零食,就連窗玻璃上,都貼著護士小姐姐白天裡送來的福字窗花。
「真沒想到你們這麼年輕。」護士送東西來是第一次和他們搭話,她只簡單地了解到自己看護的兩個人是警方重點保護的「功臣」,出於一種仰慕英雄的心理,語氣裡帶著些天然的崇敬。
向野盤腿坐在地毯上,越看那紅彤彤的福字窗花越覺得好笑,回頭朝身後的人道,「怎麼布置得像婚房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