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離止住了哭聲,呆呆得看著虎精,目露不解。
“想知道我後來做了什麼麼?我拼著性命衝出火海,拖著這殘破的身子血洗了整個村莊!從老到幼一個也不曾留下!百年清修毀於一旦,從那以後我便墮入妖道,萬劫不復。”虎精歪了歪頭,略帶玩味地看著長離:“我寡居這山谷,俗世中早就沒有我掛心之人,倒也清靜。只不過你該如何呢?裝滿你整個心的姑娘會怎麼看你?怎麼對你呢?會不會也如同我的親友對我一般——”
話未說完,虎精縱身一躍,堪堪躲過幾團流火,“你做什麼?我留你到此時已是大恩,你竟想傷我?”
“你把蘇方沐弄到哪裡去了?!為什麼又變成了現在這樣!!你把她還給我!!我什麼都不管,我只要你把她還給我!!”長離哭喊,手上卻不停。一團又一團的劫火如同怒發的箭矢迅猛地向白額虎精的面罩射去,只因長離初次使用,手法青澀準頭略差,竟也傷不到那白虎分毫。
“你這小姑娘倒是有一股狠勁!”虎精語氣隨著射來的火焰越來越多越來越狠逐漸開始冰冷。
“故事說完了,我該拿取我要的東西了。”
“我問你把蘇方沐弄哪裡去了,你為什麼不回答我!”長離止住攻勢,眼中透著一抹絕望。
“面對將死之人,這種問題我無需回答!”虎精知她不識幻化之術,天真的以為自己占用了那姑娘的身體,見她瘋狂痛苦便更加不願告訴她真相。那具身體初試異稟,要開發到最好的程度,還需再逼一逼。“你內心無欲無求,身體鮮嫩,靈元純澈,是難得的大補之物。”這麼大塊肥肉百年難得一見,怎能錯過!
長離聽著虎精駭人的話語,靜的出奇,只見她緩緩抬手,掌心迅速竄起一簇跳動的火焰,火光照著她一雙眼睛宛如泣血。
蘇方沐心急火燎地提著燈籠照著幽暗小道往聲音發出的方向趕,一個不慎猛地栽倒在地。
涸谷濕氣極重,燈籠中早已顫巍巍的燭火哪裡經受的住這樣的動靜,“呲—”地熄滅了。蘇方沐眼前一黑,伸出手去摸方才不慎劃到疼痛不已的手臂,觸手一片溫熱液體,“啊!流血了……”
這裡的路這麼難走,長離一個小孩子要是受了傷怎麼辦?蘇方沐思及此處來不及處理傷口,連忙摸著地面尋找跌落的燈籠。然後從腰間小囊里摸出打火石,點亮蠟燭,周圍瞬間又明亮了起來。
蘇方沐繼續向聲源處趕路,一顆心猶如在油鍋中煎滾。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長離不過是三年前她無意拾得的孤兒,非親非故的即便是丟失了,自己也不會損失什麼,也不過自己繼續自己的日子。但此刻在她心中,卻只知道長離是她唯一的牽絆!天災中她失去了自己的雙親,人禍奪去了她相依為命的妹妹,這世間至疏至薄的便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相遇不易,相守更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