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離,醒醒?長離?”
“誰?誰在叫我!”
長離猛地睜開眼睛,緩緩支撐起自己的身體打量周圍的環境,這裡……不是安寧村……不是羅城……這裡究竟是哪裡?
她伸出手,一縷似有若無的霧氣悄悄鑽入指縫,調皮的打了一個旋兒溜走了。這裡香氣環繞,一座砌以七寶玉石的華貴殿堂建立在雲山霧海之間,似乎就是老人們口中所說的仙人之境。
奇異的感覺越來越熾,從來未有來過的地方,怎的憑空生出幾許懷念之情?這種隱隱的熟稔之感究竟從何而來?而這個地方又是什麼地方呢?
長離繼續探究似的往前走,不知道從何處傳來一聲小童的驚呼聲。
“神君!是神君回來了!”
神君?長離有點迷茫地看著正恭敬向她行禮的小童子。這些小童子模樣倒是可愛,粉嘟嘟的小臉,小小的身子,四五成團地伏在地上。只是他們口中所呼的神君是誰?記憶里似乎沒有這個人呀。
長離看了看他們,也就別過了目光。繼續向著殿堂深處走去,她沒有看到,她走出了約莫三尺,身後那些伏在地上的小仙童們化作了香霧四散開去。
長離走過前殿,走過中殿,繞過花園,走到右殿……每到一處都不做過多停留,她並不是漫無目的的飄蕩,而是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是在尋找什麼。
“我似乎……似乎是在找一個人的。可是……我似乎怎麼也記不起那個人的名字了……”
“真不知道長離現在怎麼樣了。”蘇方沐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豐城客棧的萩亭上,豐城向來喜築建高樓,而這處萩亭要比那些高樓還要更高几尺。
沉沉的風雨聲響徹在整座豐城中,萩亭的風極大,將幾片布簾捲地翻舞不停,沒了帘子的遮擋,雨點不時飄進來沾在了蘇方沐的鬢間襟上,外袍已然半濕而蘇方沐確是恍若不覺。
掌心的手爐已經冷卻,握在手裡不僅未添半點暖意反增寒情。蘇方沐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發什麼瘋,一整天什麼事都沒有做飯也沒吃,只捧著一隻暖手爐登上了這高高的萩亭,一個人從早晨看朝霞看到晚霞看到暮色四合星斗隱現。接著又等來了這驟雨狂風。
其實也不是今天才發現的,早在涸谷那夜她就知道了長離對她而言的重要性,只是那時候還不知道,長離的重要性竟然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原想著,自己之前疼愛長離在乎長離僅僅是因為雙親已逝,妹妹失蹤,無法再忍受那沒日沒夜的寂冷。而現在,妹妹已經找到,失去雙親的苦痛也漸漸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泯。可為什麼,自己並沒有多少舒心呢?為什麼這種寂冷之感不輕反重。
蘇方沐很想不明白,她也根本沒法想明白。她不知道為什麼長離的失蹤帶給她的是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這種感覺比她雙親遇難時的感受更為沉痛,比維持生活重擔壓在她稚嫩的肩膀上時的更為無奈,比丟失了妹妹時的感覺更苦楚。長離是她養了多年的孩子,不是親人更甚親人,是上天在她那段日子裡賜給她的禮物,是她陪著她走出了那段最煎熬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