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方沐知她心中所想,繼續道:“其實我這樣方是最薄情的,把所有的痛苦憾恨都留給了她。但我不這樣做怎麼行呢?”蘇方沐自嘲一笑,“不論何時何地,不論她是不是上古的神靈,我都想要憑我自己來守著她護著她,遇到事情,我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擋在她身前。”
自涸谷一夜起,我竟也想不到,情已深種如廝。
其實長離,你無須長大。因為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擋在你身前。
即便我力薄人微不能守你一世,我也想拼盡全力護你一時。
翌日,同鎮,卓瑜家中
“卓瑜公子,你可準備好了?”弈楸向他最後一次確認。
長離在一旁提醒道:“這個鏡子我也是第一次給人使用,不知道其間會不會出什麼岔子。所以你一定要考慮好啊。”
卓瑜做了一個“無需再言”的手勢,毅然道:“我已告知家中長兄,若我出了什麼事,就請他回鄉照顧爹娘。”
長離見他心意堅決,便和弈楸示意,二人準備做法。
長離在弈楸這一月的教導之下,漸漸開始掌握了一些基礎的法術,她結了一個手印,口中開始念啟鏡的咒語。
蘇方沐在一旁冷眼看著卓瑜的身體漸漸放鬆,蹙緊的眉頭微微舒展。想來他已經魂入鏡中,與他日思夜想的妻子相見了吧。
長離與卓瑜約定的是,夜晚入鏡,白日繼續過他正常的生活。這樣控制著,不至於影響太大。只是起到每晚可以安撫卓瑜內心的作用。
人到底還是脆弱的,寧願接受虛假的美好,也不願面對真實的殘酷。漫漫長更,若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慰藉,便會日漸憔悴,華發頻添。
可這惑心鏡中幻化出的幸福,如同鏡中花水中月,又能圓滿幾時?
蘇方沐不禁想起了自己最難熬的那幾年,父母慘遭橫禍撒手人寰,吟娥又被人拐走生死不明。自己白日裡要艱難的維持生計,夜晚一身疲憊躺在床上時又要經受內心的折磨。最絕望的時候,甚至想到過一死了之。
倘若那個時候,有人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可以在幻境中再次享受天倫之樂,再次可以埋首在父母膝頭撒嬌,再次可以抱著妹妹出門踏青,她會不會接受呢?
或許真的會吧。
人生皆苦,如果真的可以讓自己沉浸在美好之中片刻,哪怕那是虛幻的東西,也無關緊要吧。
或許長離此舉,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