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方沐…替她承受了那本該是她的懲罰。
“蘇方沐!!!”長離淚同聲落,一聲呼喊如同鳳凰淒鳴,聲嘶力盡。
她就像一個行走在深林中的旅人迷失了所有的方向,她的眼前再也看不見其他的事物,所有的光點全部只凝聚在她懷中的那個人身上。她只看得到那人蒼白髮顫的唇,只聽得到那人微如蚊蠅的聲音:“長離……別……”
長離嚎啕大哭,像一個突然一無所有的孩子,無助,迷茫,害怕,絕望。她手足無措的去檢查蘇方沐背後長長的鞭印,一看竟是完全呆住,因為那鞭印,深可見骨。
“蘇方沐……”一張唇開開合合,卻終是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執明從來沒有見過陵光,或者仍舊稱她為長離,露出那樣的眼神。他也很久沒有再領略過那烈焰遮天的蔽日神弓的風采。
蔽日神弓,弦動有驚雷之音,箭出則烈焰蔽日。除此一十四言,再無擬言。
這句話,誠然無欺。
因為當長離仍然纖弱的身體將那把六尺八鈞宛若烈焰鑄成的神弓挽滿指著他時,那火羽長箭燃燒的箭尖,著實令他這位北冥水底的玄武神君——
寒了膽。
第73章 羅城琴罷清宵半
長離吃力的挽著弓弦,她驚訝的發現手中武器的溫度竟然驟然升高,焰丸竟然配合著蔽日延展成了三支火羽長箭!
“嗖嗖嗖”三箭連發,直指執明。
執明一驚,旋身負手,揚袖投鞭。墨藍暗紋在玄色廣袖揚起的那一刻綻開,太舞就如同從那紋案中延伸出來般,甩出一個柔和的弧度堪堪去了長離射出的三支火羽箭。
然而雖然如此,執明的心中還是有些後怕。倘若不是因為長離現在還是少女之身,其凡體與年齡都對她的力量有所限制,憑她方才的那股氣焰,和蔽日神弓的火羽箭勢,恐怕連他堂堂玄武神君都沒法全身而退!
三箭發出,長離好似完全脫了力般癱坐在地。那邊的披髮男子好似還在說什麼“一鞭已落,此間事了,生死由天。”但是這一切都與長離再沒有什麼干連,因為長離現下恍若五感閉塞,唯一能讓她看見聽見的只有她懷中奄奄一息的蘇方沐。
長離顫抖著小心扶起蘇方沐,她環顧四周,發現執明設下的結界已經退去,同鎮的街道已經回到了最初的樣子。長離心中一喜,將蔽日斜跨在身上,然後雙手托起蘇方沐,她想扶蘇方沐站起來,卻沮喪的發現蘇方沐根本已經站不起來。
“蘇方沐,你再撐一撐,我背你去醫館!我們去看大夫,一定會好的一定會好的!啊……”
長離從來沒有像此刻恨自己無能,因為這具身體剛才拼盡全力挽滿蔽日,此時已經酸軟的不行,讓她自己行走都有些困難,何況是要背起蘇方沐,支撐起兩個人的重量。
“我來背蘇姑娘吧。”
一道充滿歉意的聲音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