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離此時很想回過頭去看一眼蘇方沐,身體本能的想要去依靠蘇方沐的保護。想到此處時她不可遏制的渾身一顫。
眼眶漸漸潤濕,心又開始鈍痛。從小到大,她每一次在外面遇了事都無所畏懼,並不是全然因為骨子裡那份不羈難馴,有極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明白,不論是不是她鬧得翻天覆地,只要往那個人身後一躲,就算是天塌了,也會有那個人替她頂著。
涸谷一夜,術壇縱火,化光之事,畫舫使壞,惑心鏡亂……每一次,每一件,都是蘇方沐在守護她,闖了禍,蘇方沐來擔,要受罰,蘇方沐來受……
淚水早已在眸中打轉,但是長離卻生生咬牙不讓它在人前滾落,示弱與他人。
我是蘇方沐養大的孩子,蘇方沐從未在人前露怯,我怎能令她蒙羞?
長離往蘇方沐的床榻那邊垮了一步,然後轉身對著散發著劇烈寒氣的南燭仙高高昂起了頭。
蘇方沐,這一次,就讓我來守護你。
“被我吃了。”長離如是說。
南燭仙顏色未改,語調愈冷,“擅食仙草,當領責罰。”
“任憑仙姑處置。”沒有一絲猶豫,沒有片刻躊躇。
今後一切的苦難,都由長離來擔。
南燭仙頷首,手中拂塵一掠,一道淡金色的光圈降下,將長離的雙手束縛在了身後,然後一個陣法結在長離與她的足下。
“誒請等一下。”長離突然開口。
南燭仙維持著背對她的姿勢,只是微微側頭以示詢問。
長離看上去有些著急,“你先把我解開!給我一點時間!就一點時間!”
南燭仙手中拂塵一拂,長離身上的束縛隨之解除。她還未來得及說謝謝就已經跑到了蘇方沐的床前,然後在襟中開始摸索。
“竟然把這個忘了!這可是我花了血汗錢買的呀。”長離說著從襟中取出了一樣物件。
那是一隻盛放胭脂的玉盒子,翡中帶翠,出手生溫。是上好的玉料,盒蓋上刻著一支鳳羽,栩栩如生。
“吶,蘇方沐……”長離將胭脂玉盒塞在蘇方沐的手中,“這個玉盒子是我在一個很神奇的地方買來的,用的是我自己的錢哦。”玉盒雕刻的鳳羽上突然滴下了一滴水,在幽暗光線中轉動著微若的光華。然後越來越多……
“蘇方沐……”長離努力掩飾住聲音中的哽咽,“你最喜歡做胭脂了,所以,你能不能做那個我最喜歡的那种放在這個盒子裡?就像我一直陪著你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