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到來不及好好感受許多事物,或許這就是夢中所說的懲罰吧。
既是天意,怎可違之。
蘇方沐撫了撫手中的玉盒,閉目輕嘆。
吃過了吟娥做的簡單卻精緻的年夜飯,蘇方沐將主臥留給了齊焉與吟娥,自己因睡不著坐在工坊中回憶她曾經與長離有過的過往。
這處工坊里是她們曾經最多相聚的地方,那時候長離還是那麼不懂事,那麼淘氣。每次在外頭闖了禍,她就會罰長離在這裡背香譜。長離聰明,記性極好,每次不到片刻便將那複雜冗長的香譜記得一字不漏。偶爾闖的太大了,她就會拿來晾香板子,小施懲戒。長離最怕她打,每當她抄起晾香板子的那一瞬間,長離就會比兔子還快的竄到爐子下,委委屈屈的縮起來抽鼻子。
想到長離當時的委屈樣,蘇方沐不知不覺唇角牽上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大廳的正門上有一個被踹到的腳印,那是長離有一次氣急了的傑作。她聽聞王嬸要將自己嫁給王二哥,風風火火的就踹門而入,之後還未來得及被自己懲罰,便已經知道自己犯了過錯。
蘇方沐回憶著輕輕推開大門,一個人向著重降谷走去。夜裡安寧村的風很涼,蘇方沐拖著病體卻神奇的覺得竟然不是很冷。重降谷中的夜晚極美,但是站在這裡,卻能夠感到一種入骨的寂寞。
就在這裡,她撿到了長離。小小的人兒甫一睜開眼,看見的便是她。然後開口問她是不是瑤池仙子,真是個痴兒。她若是瑤池仙子,怎麼會重病到這般地步。
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來安寧村了……
所有的一切都想要好好刻在腦海中,這樣到臨去前或許不至於那麼淒冷,那麼寂寥。
對了,還有一處地方,一定要去一去。
蘇方沐感覺胸口悶頓又生,但是此刻她半點不敢停歇,生怕她停下片刻就再也沒有下一刻。
涸谷早已沒了虎妖,但是安寧村的村民們還是不怎麼敢進入此地。所以涸谷的變化比數年之前並沒有太大。那處山洞的位置,蘇方沐還記得十分清楚,她摸索著來到了那個秋雨之夜,她與長離相互依偎的山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