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兵淡淡回視,眸中儘是悲憫之色,“就算執明是司命之神,也不可能將這種信息透露給孟章。孟章這麼做不過是希望你不要再消沉下去罷了。”
言落,她再也不敢去看陵光的神色。
孟章向來不與他們太過親近,卻無時無刻不在希望他們幸福。他一句轉世之言,將陵光從那深不見底的死寂之淵中拖拽出來,讓她在天河畔過了無比心安的幾年。
但是當監兵知道陵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在月老宮中苦苦哀求,只求與蘇方沐一世姻緣的那一刻,她知道,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這種甜蜜的謊言終有一日會被戳破,一旦陵光求得月老動容,下凡尋找所謂的蘇方沐轉世發現真相後,她將會永世跌入那最絕望的谷底,不得翻身。
她是她的摯友,那麼這種殘忍之事,便由她來做吧。
放下手中已漸冰冷的茶盞,轉身離去的那一瞬,她聽到身後的女子平淡的詢問。
“那她在哪?”
她知道,那是痛苦和絕望交織著匯作滔天巨浪衝垮了點點微弱希冀累成的堤壩後,萬分淒涼的聲音。
監兵閉上眼睛,她不願說出那個答案,卻又不能不說。
“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長離。
我好後悔,若是早知今日諸般,我當年就算是違反天規,召來御庭天將相助,也不願讓你涅槃人間。
北冥幽壇
“監兵……還是和她說了?”高壇之上,披髮玄袍的執明神君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神色。
坐於他對面的孟章神君倦倦將頭枕在腕上,神情有些鬱悶,“不然呢。”
“罷了。”執明緩緩搖頭。
“什麼罷了?”孟章不解看向他,卻見執明緩緩抬頭,幽幽的目光投向了孟章身後,引得他也一臉疑惑的扭頭往自己身後瞧,卻見陵光一臉悲戚的站在那裡,不禁打了個冷戰。
“她在哪?”陵光向著高壇上,她的摯友亦身為司命之神的執明發問。
“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只是不能說,對不對?”陵光深吸一口氣,“一切後果由我陵光一人承擔,我只求你告訴我,她在哪?”
倘若世間真的連蘇方沐的魂魄都沒有了,那是不是就說明……她的魂力已經耗盡?
北冥幽壇四下無聲,陵光只覺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北冥幽壇的死寂。三個有著生命的神靈靜的可怕,仿佛只有那盞在高壇跳躍的青燭才是此間唯一有生命的個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