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護緊了懷中的蘇方沐,又看了看與她並肩而立的兩位摯友,只覺縱然此刻身死,亦是無悔無憾。
正在這萬鈞一發之際,一把長/搶於白光中化出護在了他們身前。白色戰袍迎風而舞,箭袖上鮮血猶腥。此人一來,十萬天兵齊齊止住了腳步,面面相覷,皆是猶豫不決。
她緩緩轉過頭,眉目間殺伐之色盡顯,“誰敢阻我?”
只說了四個字,就能讓十萬天兵停止進攻。只因她是咸池洞府的監兵神君。
“都是和我剛下瀛洲戰場的浴血弟兄,這些年來與我不計其數的出生入死,甚至有一半弟兄的性命都是我所救。我從不願拿這種事來要挾你們,但今日,我卻要問問,你們是不是真的想要了我監兵的命!”
十萬天兵聞言皆默然。
是啊,上一刻還在一同浴血奮戰,同生同死。這一刻就要兵戎相對,彼此為敵。何等令人心寒,可是……天令難違,他們又能如何?
所有昔日之情此刻只能踏碎腳下,戰鬥一觸即發。
仿佛過了千年,又似只是一瞬。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止了一片殺伐。
似乎是天帝改旨了?呵,那又與吾等何干。
四位神君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天庭,終是不敢拿人間蒼生來孤柱豪賭。
岐山,流光殿
“送……給你。”
看著眼前素白手掌上托的泥罐子,陵光笑著接過。然後在蘇方沐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謝謝。我很喜歡。”
蘇方沐顯得很高興,又跑到了花圃,尋了泥巴來捏。陵光一路跟著她,蹲下身替她拭去薄薄汗珠。
“已經能流汗了,看來這幾日的仙氣有些效用。”陵光看著那個神情專注和著泥巴的人,欣慰笑道。然後她伸展身體躺在了花圃中,懶洋洋的看著蘇方沐,只覺得心中無限滿足。
陽光暖融融的照在岐山神殿的花圃中,她們一坐一臥,渾似她們邂逅時的那般。
蘇方沐的身體雖然還是素白,但是臉上已經開始慢慢恢復,也漸漸有了從前那個遠山輕嵐似的淺笑。
陵光只覺得,這個笑容,喜新厭舊的她永遠也看不膩。
為了這段姻緣,我跪在月老宮前,一步一磕頭,只想求與蘇方沐一世姻緣。
然而現在我想明白了,這段姻緣,我不再求,我自己來修。
這不是任性,不是我要攪亂人世姻緣,僅僅因為,我不想讓蘇方沐白白付出放棄輪迴那麼大的代價而已。
她一介凡人都能做到這種地步,我身為一方神君,怎能退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