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已快步入夏天,天气又晴,许多同学都穿上了短袖。车内空调呼啦呼啦地吹,车子驶离主城区,在相对空旷的马路上飞驰。
江倚槐心情不错,目光逾过陆月浓,透过亮锃锃的玻璃赏看沿途风光。
陆月浓居于靠里的位置,挨着窗。他眉目低垂着,侧望过去,一时分辨不出是睡是醒,但比起车内的人声鼎沸,能看出他的兴致不高。
江倚槐从包里拿出墨蓝色格子的小餐布,认认真真地叠好放在膝盖上,然后取出一个餐盒。
餐盒质地透明,能瞧见里头放足了三明治。
江倚槐没有很快就把盒子打开,而是从包的外侧夹层里,摸出一卷垃圾袋来,大约是出于卫生起见。还没来得及把垃圾袋抖开,他就瞥见一旁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挥舞。
侧目一看,是董力帆。
董力帆伸出手,在走道半空里以一个极大的弧度上下划拉:“大佬,给个袋子好不好!你看大头,这家伙平时坑我的时候倒是生龙活虎的,这怎么一上车就这副熊样,蔫儿得都快升天了!”
这个“了”字的调急转直上,猜都无需猜,必定是被人从后“袭击”了。
与此同时,耳畔倏地传来“哇”的一声。
“老师!谭文吐了!”后座的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着急忙慌地起身举手。
每次出游,总有那么几个孩子架不住晕车,吐得厉害。班主任郁冬对此经验丰富,赶忙从驾驶台取来矿泉水和晕车药,扶着一排椅子急走到后面。
董力帆探头朝后面看了许久才转过头,对着王治宇一脸担忧道:“大头,你要不也跟冬叔拿个晕车药?”
“不用,我一定可以的。”王治宇口头反驳着,但说话的气力已小了下去,衬着他虚胖且泛白的脸庞,竟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楚楚可怜”这个词。
江倚槐被自己这个诡异的联想机制吓一跳,于是赶忙把袋子抖开,递过去,还不忘关怀远处的病号:“大头,你挺不住记得说,挺得过的话,再开个半小时就到了。”
“好嘞大佬。”董力帆接过袋子,又代替王治宇回答了。
陆月浓听完这段小插曲,眼皮轻轻掀了点儿,与此同时,便听得王治宇那头也传来“哇”的一声。
陆月浓眉头微皱,又把眼睛阖上了。
在长途车上睡觉的人不少,这类睡觉的人里面,一部分是为了缓解晕车,另一部分则是觉得路途漫长,无事可做,倒不如睡觉攒攒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