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郎君是晌午時回家的,昨夜的事,王家自認倒霉,沒有半點風聲出來,倒是那個姓單的小妾,天不亮就被人抬出王府,不知去向。
邢丙在街上走一圈,市集沒開,買不到東西,卻聽來不少閒言碎語。無非是說馮太守的十二娘投敵後與裴大將軍那點風流艷事。有些混不吝的東西,吃喝嫖賭樣樣行,這時卻高尚起來,差點沒把邢丙氣死……
「不知原委便亂嚼舌根,俺真想一刀宰了他們。」
馮蘊正在檐下看飛來的燕子,聽了邢丙的稟報,好似沒有往心裡去,笑了笑,便問他。
「你家新婦識字嗎?」
邢丙愕然一下才反應過來,哂笑。
「俺與內人農戶出身,俺入行伍才粗粗識得幾個字。內人是個睜眼瞎,大字不識一個。」
馮蘊若有所思,走上台階又突然回頭。
「今日府里設宴,讓你家新婦帶著孩兒同來吧。以後府里府外,用人的地方很多,我還是更信重自己人。」
邢丙應一聲,感動不已。
雖然府里發工食,但他有三個孩子。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家裡快要揭不開鍋了。妻子提過幾次到府里做點雜事,混口飯吃,但邢丙臉皮薄,開不了口。
小女郎眼睛雪亮,好似什麼都看得透、看得開。
這份大氣從容和膽魄,邢丙佩服得五體投地。
—
這是馮蘊掌家以來辦的第一場家宴,特地叮囑灶上要狠狠弄幾道大菜,紅燒蒸缹,大釜煮食,歡快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傍晚。
有好宴不能沒有好酒。
馮蘊讓人把地窖里的藏酒起出來,抬到檐下,擺得滿滿當當二十幾壇,又親自去灶上教廚娘滷了豬皮、豬肉和豬骨頭,抬上桌來下酒,香氣飄出府去,饞得人直流口水……
為了助興,文慧在席上調弄絲竹,以樂聲下酒,兩個舞姬一時興起,在席上蓮步輕搖,為女郎而賀。
馮蘊心情好極,只覺美人佳肴極是醉人。
第一次體會到男子的快樂,她醉眼矇矓把酒問天。
「我若是男子,美色在前,可會冷靜自持?」
敖七看她如此失態,直皺眉頭。
本來想好不再管她了,又忍不住插手,上前叫仆女把酒壺拿走,「女郎醉了。」
馮蘊哼笑,望著天邊弦月笑得媚眼如絲。
「傻瓜,我如何會醉?我千杯不醉!」
說不醉的人,一般都酩酊大醉了。敖七看她大舌頭說話,雙頰染霞,眼若桃花,呼吸莫名吃緊,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緒,好似被高溫火灼過,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想起葉闖說的那句發情了,不由握緊掌心,不耐煩地低斥。
「趕緊扶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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