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小師傅,將這個交給你的主人,請他務必在花月澗等候,我有好消息相告。」
小和尚將木牘塞入懷裡,向她行個僧禮,然後靜靜等在一邊,看梅令郎將糧食從密室搬上牛車,臉上沒有多大的表情。
年紀輕輕如此淡定,不愧是淳于焰調教出來的人。
馮蘊不知道這個寺院裡發生過什麼,趁著梅令郎搬糧,她去了一趟前殿,跪在菩薩像前,合掌深拜三下,這才離開。
第24章 有恃無恐
回去的路上,馮蘊格外小心。
人在飢餓的絕境中,不會再顧及禮義廉恥,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帶著五輛牛車的糧食行走官道,就像帶著點燃的炮仗,不知何時會炸……
在路上,他們就著水囊吃了幾個餅,馬不停蹄地趕路,半刻都沒停歇,眼看快到界丘山了,邢丙伸手一指。
「繞過這座山就快了,界丘山那頭有一座北雍軍營地……」
安渡郡轄內,沒有人會在北雍軍頭上撒野,除非對方不想活了……
拉糧的隊伍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誰知,再往前不過百步,山林里便衝出來一支擋路的流匪,赤膊蒙面,騎馬持刀,長得凶神惡煞。
「牛車留下,饒你等性命!」
那天梅令郎扮成流匪去搶王典,是有備而去,又捉了人家兒子為質,胸有成算。
這冷不丁冒出來的幾十號人,足有他們的兩倍之多,看那胳膊上的青筋,騎馬的姿勢,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人狂匪。
邢丙以前負責巡邏守衛,帶過兵,沒有上過戰場,從小習武,卻沒有殺過人。他是如此,其他部曲就更沒有對敵經驗,面對真正的悍匪,不免心底發悚,臉色都變了。
刑丙躍下牛車,走到馮蘊的身側。
拼人數和戰鬥力,不是對手。
糧食和人命相比,當然人命要緊。
「主子,俺來掩護,你帶人先走,往北雍軍營地去……」
馮蘊看著界丘山,聲音微微發涼:「他們就是北雍軍。」
邢丙驚訝,梅令郎也驚住了。
就連那些赤膊黑巾的流匪,也有短暫的錯愕。
馮蘊坐在牛車上,面無表情:「他不僅要糧,還想要我的命。」
「嘻!」那群人停頓片刻,又扛著大刀走過來,領頭的壯漢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滿是凶戾之色。
「看這細皮嫩肉的,是個女郎吧?小嘴真會說,你說大爺們是北雍軍,那大爺便是了……如何?要不要乖乖跟大爺上山?等大爺們舒坦了,說不得就放你一條生路?」
馮蘊笑了笑,「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了。」
她說著解下腰間的那把小彎刀,看一眼緊張混亂的梅令部曲。
「未戰先怯,這些天白練了。」
又道:「不敢拔刀殺人,在這世道可活不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