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恰好問到馮蘊的點子上。
「就等世子開口了。」馮蘊早有準備,將一個小冊子,雙手奉上,「冊上所述,皆適用於雲川國。不過……」
淳于焰揚了揚眉,「不過什麼?」
馮蘊微笑,「術是死的,人是活的。記載的農術大多晦澀,不好領悟……」
頓一下,她和氣地道:「等戰事結束,我隨世子去雲川國,親傳面授,絕不食言……」
她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尋找生存的土壤。
淳于焰卻聽得耳朵里痒痒。
轉彎抹角說這麼多,是想跟他回雲川?
淳于焰眸色深暗地看她一眼。
「也好。本世子不怕你偷奸耍滑。若收成不及你所言,我便要了你的腦袋。」
「一言為定。」馮蘊長揖一禮,偷偷觀察他的表情。
淳于焰恨她恨得如此坦率,如果葛家兄弟在他手上,怎會半點反應都沒有?
馮蘊在院子裡張望一眼,笑道:「上次來花月澗已是夜深人靜,沒有心思觀賞園中景致,很是遺憾……世子若是不嫌,可否容我四處走走?」
花月澗的名字極美,園子也美。
看著她眼裡流露出來的欣賞和渴望,淳于焰眯起眼看她片刻,慢條斯理地起身。
「那便帶你長長見識。」
—
兩個人各懷鬼胎,在花月澗里悠轉了大半個時辰。
在淳于焰眼裡,馮氏女今日很是溫柔小意,對他的態度也與前兩次截然不同。
她說了許多話,談到南齊北晉的局勢,安渡的民生、商路,當然也有她吹噓過的農事,很有幾分紅顏知己的感覺……
她的見解讓淳于焰很吃驚。
可惜,那天的事情就像在他心下種了一顆惡魔的種子,肆意滋長,他再難以平常心看待這個玩弄過她的歹毒女子。
一對上她的眼,他腰眼就麻酥酥的,癢得厲害。嘴上漫不經心,眼睛卻止不住看她握著鞭把的手……
「世子?」馮蘊見他盯著自己手上的鞭子,笑問:
「不會捨不得這條鞭吧?」
她將軟鞭寶貝似的攥在手上,好像怕淳于焰搶回去。她的手很白很滑,指甲整潔,鞭柄在她手上緊緊的,只露出圓頭一截,簡直像貓在抓撓人心……
淳于焰喉嚨干癢,「給了你,便是你的。」
馮蘊眼看從他這裡探不到什麼消息,逐漸失去耐心。
「那就好。對了,不知世子的蓮姬,找到了嗎?」
淳于焰的眼睛,詭譎地眯起。
「與卿何干?」
「哦……」當然不相干。
馮蘊只是想讓他想點傷心事,過得不快活而已。
她微微欠身,儀態周正地行個禮。
「那今日言盡於此。多謝世子招待,等戰事結束我們再議?」
不待淳于焰回答,她施施然退下。
「世子,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