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裴獗的人,那麼他便是拼著小命不要,也得闖到莊子裡去給馮氏一個好看,不說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那也要弄過來羞辱一番才能解恨的……
可眼下,莊子裡的武力不僅有馮氏那些部曲,還有裴獗的侍衛營精銳二十多人。
韋錚以前就聽人說過,侍衛營里那些人,是裴獗一手訓練出來的,一個個敢拼敢死,手段毒辣。而他手上那一百多號人,並不全然是親兵,更不是每個人都會豁出命去不要,跟著他去搞長門莊……
「走!」
韋錚放棄了。
一雙怨毒的眼盯著長門莊的方向,手臂一揮,「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個仇,來日再報!」
韋錚說完,帶著人便往原路返回。
前方是一條丈余寬的溪流,上面搭著圓木,如同一個鋪成的木橋面,簡陋,倒也結實。
韋錚來時橋上沒有人,不料回頭一看。
夜下的木板橋上,立著個衣裙飄風的纖細身影。
「韋將軍,深夜來長門莊,為何過門不入?」
韋錚瞪大眼睛,好久不敢相信。
此刻天邊銀月如鉤,天地寂靜,淡淡的光線落在馮蘊那張清麗過人的臉上,瀲灩入骨,卻高貴莫名。
馮氏女?
一個人深夜堵他,真不怕死?
不得不說有膽有謀,韋錚有些佩服這女郎了。
韋錚冷笑一聲,「看來馮娘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亂世當前,流匪橫行,竟敢半夜出門……」
馮蘊道:「有韋將軍在,哪一路流匪這麼不怕死,敢到長門莊來生事?」
韋錚看她平靜如閒談一樣,按住腰刀往前走了兩步。
「無須打啞謎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馮蘊突然一嘆,幽幽的,帶點無奈和淒涼。
「這也正是我想問將軍的?我要如何做,將軍才肯放過我?」
第70章 料事如神
韋錚蹙緊眉頭,警惕心變成了疑惑。
「馮姬此言何意?」
馮蘊行了個禮,說得一本正經,「馮氏女遠在安渡,與你近日無怨,往日無讎,便是韋將軍攜恨而來,想要將我帶去中京問罪,我也是一心想與將軍冰釋前嫌……」
她說得真切,聽不出半點怨恨。
「那日在長門莊,大將軍要治罪,是小女子一力保下韋將軍。種田雖苦,總不至於要了性命。」
又是一聲嘆息。
「我心知將軍是貴人,沒有吃過田間苦頭,恐會對我生出怨恨,這才有心設宴,怎料會發生那樣的誤會?我要知道那夜在邵姬屋裡的人是韋將軍,怎麼也不會帶人前來的……」
「將軍也知,亂世下,女子身如浮萍,只求有個依仗,得一個安穩日子,馮氏女哪敢與韋將軍這樣的大人物主動結仇?」
說罷,一聲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