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過什麼誤會。何況,我此刻才叫榮華富貴呢,虧得你相幫。」
孔雲娥一時弄不清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反話。
因為當年的阿蘊親口告訴她,如何如何的愛慕蕭三公子,此生不諭。
可惜,那樣一個灼灼耀眼的郎君,不僅她馮蘊愛,馮瑩也愛,無數的京中女郎都對蕭三趨之若鶩,擲果盈車的事不止發生一次……
那時候她們小,不懂那些人為何會無緣無故地排擠和憎恨馮蘊,明明她長得那樣好看那樣溫婉,對誰都笑,恨不得俯低身子來跟人交往,卻從不討喜……
長大後才漸漸明白……
她們不喜歡的不是馮蘊,而是蕭三公子的未婚妻馮蘊。
那個身份帶給馮蘊的,從來沒有半分好處,只有無窮無盡的噩夢……
別說她夾著尾巴做人,就算是跪下來做人,也不會有人喜歡她。
在台城,那個京中貴女橫行的圈子裡,單是馮蘊兩個字,便會招來無數的惡意和嫉恨,更何況還有馮瑩的挑唆和使壞……
馮蘊和孔雲娥是認真把彼此當成過最好的姐妹的。
孔雲娥也沒有親娘,在家裡受盡了繼母的磋磨,兩個同病相憐的女孩子,在朱雀橋邊,月牙巷裡,從孩童時起,便有說不完的話,甚至在菩薩面前起過誓,「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年少時的馮蘊什麼掏心窩子的話都會告訴孔雲娥,從無隱瞞……
往事歷歷在目,孔雲娥咬住下唇:「阿蘊,我當年……很是不得已。」
她摟住尚不知事的兒子,又低低地道:「我也算受到教訓了,眼下這些……大抵便是老天為了懲罰我吧。」
馮蘊淡淡一笑。
「當年你敢跟我做朋友,已是不易。至於後來的事,我都原諒你了……」
孔雲娥驚訝地看著她,好像不太相信。
馮蘊也不多說什麼,給孔雲娥的兒子拿個果子。
「雲娘,很多事情,我後來才想明白。低頭做小討好他人,是沒有用的……真假對錯都要用拳頭來證實。」
孔雲娥盯著她,說不出什麼心境,默默地點頭。
馮蘊笑問:「魏禮拿著我的信,讓你跟他走,你便走了?」
孔雲娥遲疑一下,看著馮蘊那雙仿佛已然洞悉真相的眼睛,垂下了眸子。
「他們讓我來,我別無選擇。」
這個他們是指的誰,不言而喻。
魏禮聽命的人,是蕭呈。
無依無靠的孤兒寡母,哪怕有所顧慮,也沒有反抗的可能。
孔雲娥又道:「我猜,陛下心裡還惦著你。」
惦著她,為什麼還沒有死嗎?
馮蘊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我要多謝他了。」
孔雲娥看著馮蘊的臉,感覺她原來的樣子越發的模糊了。
明明還是那個馮蘊,明媚如初的馮十二娘,又好似變得有些不一樣。
她看不出馮蘊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