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的腳步離得遠了。
馮蘊聽到平安的嘆息。
她也嘆息了一聲。
無端的悵然,無端的空虛。
台城本是日思夜想的故鄉,突然變成陌生的他鄉,就如她早已回不去的少女時代,再想也只是徒增傷感。
她想,此刻在台城晝思夜想的馮瑩,怕是氣得發瘋了吧?依她那個嬌氣的性子,三年沒登上的後位,輪不到她,只怕要日日以淚洗面了。
報復的快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在頃刻間,便消失了。
她摸著鼓脹脹的胃,十分難受。好像那些塞入肚腹里的飯菜,全都變成了催吐的蟲子,蠕動著,啃噬她的心……
於是她弓著身子,吐了個昏天暗地。
在那虛脫般的天旋地轉里,周遭一片寂靜,腦子裡卻一遍遍浮現石觀碼頭戰場的畫面。
溫行溯騎在馬上彎弓搭箭……
正中裴獗的胸膛。
敖七的吶喊,嘶吼,痛斥。
他一定哭了,聲音才會那樣的悽厲沙啞,那是敖七敬若神明的阿舅……
馮蘊的心跳得格外的快。
兩個時空在腦子裡混亂的穿插交錯……
儘管裴獗那樣對她,但她從來沒想過他會受傷,他會死。這麼做的初衷,僅僅想讓他兵敗,讓他嘗一嘗拋棄她的苦果,也想讓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李桑若感受一番丟失城池的狂怒罷了……
夢裡的這個她,真是善良。
馮蘊又冷絲絲地笑。
幸好是夢!
不然,她非得抽自己幾個大巴掌。
「陛下,馮姬她……她……只是積鬱攻心,並無大礙……」又是另外的夢境畫面。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醫坐在她的面前,馮蘊渾渾噩噩間吐得昏倒,又被人抬到榻上。
蕭呈過來了。
他好像剛剛沐浴過,換上一身便服,空氣裡帶著好聞的胰子香味,他就像從前那個竟陵王,淡然而立,清朗疏淡。
「積鬱攻心,為何吐得那樣厲害?」
太醫不知在怕什麼,目光游移不定,支吾兩聲,在蕭呈疑惑的目光中,瑟瑟發抖地跪伏在地。
「臣,臣不敢說……」
蕭呈音色淡淡,「說!」
斯文公子變成了臨朝的帝王,有殺伐決斷的手段,想要人命如同踩死螻蟻。
太醫以頭觸地,「馮姬她……她害喜了。」
那聲音短暫,低得不能再低了,可乍然落下,艙內便死寂般安靜下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