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黃金百兩!」
「殺啊!」
冷風淒清,樹木搖曳。
喊殺聲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蕭呈看到了石觀碼頭戰船上的自己,看著馮蘊溫柔的睡顏,輕輕淡淡地說了一句。
「取裴獗性命者,朕有重賞。」
虎視眈眈的北雍軍近在咫尺。
齊軍里有急切的鼓聲和喊聲,旗手揮舞著小旗在指揮進攻,謝叢光看著不要命廝殺的皇帝,臉變得扭曲而無奈,一聲聲喊叫著,焦灼不堪。
而蕭呈的耳朵里一直有不同的聲音。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音存在。
他的四周一片寂靜。
他看見平安張大嘴巴喊他,看到謝叢光拼死攔在身前,看到與北雍軍死戰的齊軍將士,唯獨看不到自己,也聽不到周遭的聲音。
聲音全來自記憶,混亂不堪……
「陛下……」那女子款款而來,好像在某個虛空中,朝她盈盈拜下。
「貴妃僭越,辱我阿母,臣妾忍無可忍,才罰她下跪。」
她瘦了很多。
那時就已經很瘦了。
一張玉容嬌顏的臉龐,好似小了一圈。
但他沒有多看她一眼,緩緩將馮瑩摟入懷裡,低頭寬慰她,「別哭了,哭花了妝朕不喜歡。」
得到安慰的馮瑩,哭得更是委屈,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襟。
「陛下不要責怪阿姊,阿姊怎麼教訓妾,都是應當的……」
他有潔癖,很有些嫌棄淚水沾在身上,但忍住了。
「朕喚太醫來瞧瞧?要是傷了愛妃,朕定不饒她。」
那女子終於變了臉色,那雙眼死死盯住他,漆黑如墨。
「貴妃以下犯上,出言不遜,我身為皇后,小小懲戒,陛下就心疼了?」
他面色溫和,但一字字都是寒意。
「朕的女人,只有朕才能罰。」
那女子在虛空里笑,笑得悽厲,「陛下所言極是,臣妾不該跟貴妃爭風吃醋,有違婦德……請陛下罰臣妾禁足玉昭殿,不得侍寢。」
他惱了。
不就是不想侍寢嗎?
找出這些藉口。
「好,那朕將你禁足宮中,有本事,你一輩子別求我!」
「多謝陛下恩典。」
她再次拜下,儀態端莊大方,蒼白的臉上看不到他想要的痛苦和委屈,就那樣當著他和馮瑩的面揚長而去,不嫉妒,不失望。
當時的蕭呈並不覺得有多痛苦。
但那種無聲無息的,像貓兒爪子劃入肌膚的窒息感,卻步步緊逼,隔著一世再撞入胸膛,情緒竟與前世渾然不同,好像突然就要將他的心撕碎一般,痛得百孔千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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