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紅著眼看向馮蘊,低低地問:「阿左和阿右好嗎?」
馮蘊感覺到少年郎的目光,從熾烈變得幽涼,又多了幾分本不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克制和隱忍,心裡扎了一下不是那麼舒服。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微微笑著,點頭。
「他們很聽話,很可愛,我離開花溪村的時候,是平原縣君來接的人。這時應該已經返回中京了。」
敖七咽下嘴裡的苦澀,笑得僵硬。
「那就好。有勞女郎。」
說罷,他不顧阿舅是什麼臉色,扶刀朝岸邊走去。
挺拔的背影,顯出幾分落寞。
周圍的侍衛都看出來什麼,但沒有人說話。
-
眾人陸續上船。
馬車,兵器,行李等也都搬運了上去。
鬼河夾在恆曲關山巒和紅葉山脈的中間,通往淮水,兩側山嶺綿延,叢林疊嶂,很是險峻,不僅河道險,據聞山中蛇蟲鼠蟻,猛獸成群,還有險瘴毒霧,所以,周遭無人居住,除了軍隊,幾乎不見人煙。
等馮蘊上了船,敖七才又走到裴獗的面前,有點憤憤。
「將軍何故把并州讓給蕭三?」
他年輕氣盛,正是寸步不肯相讓的年紀。
在他看來,為了守住并州,北雍軍拖延這麼長的時日,又鬧出這麼多事,把女郎都召來了,還搞了一場不正經的婚禮誘敵,結果又輕易放棄走人,實在不可理解。
他的詢問里夾雜著怨氣。
裴獗沒有回答他。
而是側目問溫行溯,「溫將軍如何看?」
溫行溯聞聲看一眼敖七,笑了下。
「兩次攻城,并州所置塹壕障礙已被齊軍破壞殆盡。且鄧光叛變,城門一開,守城的代價太大。這是其一……」
敖七看著他們。
心道,還有其二不成?
裴獗平靜地聽著。
溫行溯又道:「其二,并州唯有紅葉谷這一條險道可通信州,如同飛懸在外的孤地。物資、糧草都將後續無力。守城這些日子,已然消耗殆盡,趁勢全身而退,不用太難看……」
敖七道:「那不是便宜了蕭呈?」
溫行溯沉吟一下,黑眸微暗,「那可不便宜。寇善部和謝叢光部是蕭呈的王師主力,從台城帶來的精銳,就如同蕭呈的左膀右臂,如今手臂讓人卸掉了一條,便宜嗎?」
更何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還是失去了馮蘊,對蕭呈來說,簡直是血淚之恥。
裴獗看著敖七,「溫將軍說得沒錯,看事不可盡看表面,更不可意氣之爭。」
阿舅是在教導他,要讓他多學多聽,多向有經驗的將軍交流。
要換在以往,敖七肯定會沉下心來仔細分析,然後悉心地請教……
可他此刻心裡亂糟糟的。
看什麼都不順眼,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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